谁知向临反倒板起脸数落起来了郑羲:“嘴里叫我叔叔,话说的生分,就算不是那小子,你就说你半夜想吃夜宵,我也会给你做。”
“以后少让那小子当中间人,有什么要求,直接和我提,听到没听到。”
这话说的太亲近,郑羲一下就被砸蒙了,磕磕巴巴地答应,然后一脸懵地关上了门。
向启明没骗他,向临的手艺确实很好,一碗青菜肉丝面,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脂,郑羲其实吃不下多少,但最后却一点没剩下。
在行内这么多年,刚刚向临说的那些话他竟然不看出是真心还是客套,直觉得惶恐,好像一件你从来都不曾拥有的东西,在某一天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接过他。
郑羲也是一样,就像当初知道向启明对自己的感情后,他不敢要。
“面对熟悉的人,其实你胆小的很。”赵全第二天听后,这样说他。
郑羲无可辩驳,认下了色厉内敛这个评价,第一次哑口无言。
万幸,后来向临也没有机会再和郑羲说过这些话,两人还是和之前一样,讨论专业话题居多,有时候还会争得面红耳赤。
每当这个时候,向启明总会从中调和,但结局就是费力不讨好,两面都得罪,受伤总归都是他。
日子就这么过着,两人虽然谁都不说,但都知道对方也在期待着重逢的那天。
第97章 还是跪着吧
异地恋总有摩擦,郑羲和向启明也不意外,只不过他们吵架的原因同一些寻常情侣不大一样。
郑羲这边筹备紧张,向启明那边也是紧赶慢赶着收尾,最后的几场戏份将会在这片沙漠中进行,实景拍摄是向临一直坚持的,但拍摄难度太大,沙漠气候异常都成了阻碍。
其实国内成熟的拍摄基地不算少数,未必不能达到效果,但是却达不到向临的标准。
这里距离上次向启明陪着向临来踩点的地方不远,但生活条件却更艰苦,还没开拍,郑羲就挂了彩,从坡上摔下来,踩空了,不敢让向启明知道。
连视频都不敢打。
但最后还是没瞒住,向启明是从代拍的路透图里知道的,是的,全网都知道了,他最后一个知道的。
在众多粉丝的骂声和心疼哭喊中,向启明没去质问郑羲,却谁都看得出他不对劲。
郑羲起初还在纳闷这人最近怎么不哭喊着要煲电话粥了,后来是听赵全说了向启明这几日在片场没日没夜的赶戏份才发觉出了问题。
其实向启明那边留下的工作并不多,不然向临也不可能留下他们先一步过来这边,但就算是粗略估计,十一二天还是要耗的。
但今天是郑羲走后的第六天,听赵全说,向启明的戏份差不多已经全部完成了,之后只需要再补几个镜头,然后便是空镜。
这不正常,太快了,可想而知,没联系的这几日对方是在做什么,估计一天都睡不够两个小时。
本来向临预计汇合的日期是一周后,现在看来,由于某位主演过于拼命,这个时间可以压缩到四天了。
郑羲自知向启明这是为了自己,不是自恋,是向启明这个人,除了郑羲,还真没有什么能让他这样着急。
但他还是不可抑制地动了怒。
“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能这样糟践自己!”两人在一起这些日子,郑羲已经很久没有对向启明说过重话了,这样大的动静更是没有过。
如果换了往常,向启明大约早就被他镇住,开始一万个赔礼道歉,但郑羲没想到的是,这个一直对自己百依百顺的人,竟然顶起了嘴。
“我知道自己的状态,你能不能对我多点信任?”
郑羲不可置信地反问:“是我信任不信任你的问题吗?现在是你在胡闹!”
向启明反驳:“我没有影响任何人。”
郑羲却看得清楚,这样的赶工,受连累的不可能只有向启明一个:“别任性了,没人应该为你的爱情买单,这样的感动我也不需要。”
向启明大受打击,不明白自己到底又哪里惹怒了这个人,他清楚工作人员的操劳,多出来的工作时间,加班费只多不少,赶进度也是有商有量,并没有慷他人之慨。
怎么到了郑羲这里,就成了资本主义?
这对他不公平,这是偏见。
向启明这样想,无遮无拦地就这么说出了口。
这却让本来并没有打算怎么样的郑羲,就这样被话赶着话说了许多难听的。
甚至怒斥向启明的不专业,对电影对行业的不负责。
这话说的太伤人,也太难听,说完了,换了谁都后悔,郑羲也一样,但是都说覆水难收,这不是没道理的。
向启明本意不想两人再争吵下去,先一步提出要冷静冷静,本想道歉的郑羲被他这一个冷静冷静冷了心肠,一句话没说就挂了电话。
他心里委屈,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向启明看不见他脸上的伤,不会让着他,明明是为了早点见面,却被自己训了一顿,肯定觉得他狼心狗肺,不想再理他了。
郑羲冷着脸帮工作人员扶着帐篷的支撑杆,不知道还以为对谁的工作不满意,全组上下都在议论今日是谁惹了这位爷。
明明前几日受了伤都和颜悦色,怎么这都快痊愈了,反而不开心。
“好在你是出了名的爱耍大牌,难伺候,不然我又要给你洗黑稿了。”赵全很是心疼钱,捂着心口给舒云交代前因后果。
对面发过来一个白眼,表示让他看好了郑羲,别再沙漠把那张吃饭的脸燥的太糙。
不然就拿他当营养液给郑羲做皮肤护理。
赵全心道,还关心脸呢,现在该关注一下咱们影帝大人的心理状态了。
“这恋爱真不是人谈的。”
说什么来什么,郑羲坐在一旁,盯着毫无动静的手机,烦躁的往旁边一扔,揉了两把头发,还拽掉了几根。
赵全“哎呦”了一声,连忙上前制止,“不是,祖宗,您这都快结婚一周年了,还恋爱呢?”
“快别折腾自己了,我问了,晚上他们就到了,到时候你俩有什么面对面解决好吧?”
“就是咱能不能手下留情,留我向哥一条狗命?”
“呵。”郑羲冷笑一声,没说行还是不行,愤愤出了门。
按照赵全的经验,上次郑羲露出这个表情,惹了他的那位死的不是一般的惨。
向启明也是一样,而且越是亲近,郑羲就越是脾气大,他在日历里算着日子,今天是向启明对他实施冷暴力的第二天零七个小时,对面不仅毫无悔过之意,期间还发出航班信息进行挑衅,十分嚣张。
是可忍孰不可忍,郑羲拳头握的嘎嘣嘎嘣响,站在一处高台上,望着能进来的路,抿了抿嘴。
不想傍晚当地突逢沙暴,向启明一众人飞机被迫晚点,兜兜转转到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从机场赶过来也需要时间,向启明以为郑羲早就休息,就另要了一间房。
郑羲在屋内枯等一夜,在工作群内得知了对方睡在别处的消息,一时间面色惨白,无数毫无根据的猜测从心底升腾,占据了理智,好像没有任何证据,就已经开始了审判。
在这之前,郑羲从来都没有意识到,在两人的关系上,原来自己是这样的被动,甚至没有安全感。
他震惊地发现,一旦向启明不再主动走近他,他竟然变得毫无办法,只能坐以待毙,说出去就是一个和郑羲毫不搭边的成语,却真的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到底是什么把他置于这种境地,从能够自己能够负担自己开始,郑羲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突如其来的危机感充斥着他的大脑,警报的蜂鸣警告他要自保为上。
该怎么办?
放弃,舍不得。
去找他,他好像做不到。
如果向启明还在生气,他应该怎么办,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他应该怎么和对方解释那不是自己的本意。
都说祸从口出,郑羲今日算是真正领教了。
就在他陷入无尽纠结的时刻,面前本来紧闭的房间门突然传来刷卡的声响,短促的提示音代表着门外的人掌握了闯入这扇门的权利,郑羲屏住呼吸,手下意识摸到了茶几上的手机,他坐在黑暗中,紧盯着那扇即将打开的房门,走廊的灯光很亮,照的人面色通红,逆着光的方向,他看见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应该睡在别处的向启明,就这么堂而皇之,毫无道理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门口,他手里拿着房卡,胳膊还举在半空,脚边是两件巨大的行李箱,风尘仆仆,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皮衣。
瘦了,还是一样的帅。
郑羲不敢乍眼,一直盯着向启明,他也不敢有下一步动作,连呼吸都是轻的。
他生怕自己又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违心的话,吞咽都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