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启明面露尴尬,他不动声色的舔了一下后槽牙,尴尬一笑:“那个,没房间了,我能进来吗,老婆?”
郑羲:“……”
向启明见郑羲坐在黑暗中一直不说话,也不敢开灯,还以为对方依旧生自己的气,只能颓丧的点头,“好吧,那我找赵全凑合——”
“关门,进来。”
一宿——
哎?
向启明话还没说完,突然反应过来郑羲说了什么,连忙马不停蹄滚进了门,硕大的行李箱在他的手里像是玩具,被无情的甩在一边,肯让自己进门,那就是还不算太严重。
这几日向启明一直在反思,说没有因为郑羲说的那些话伤心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也知道对方不是真的那样觉得,这样说也只是心疼自己。
郑羲本就不会表达,自己还那样和他顶嘴,非常不对。
可既然事情已经做了,为了不让之前节省下来的时间白费,他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他也不是不想联系郑羲,实在是忙的没日没夜,每当想给郑羲打个电话,好好赔礼道歉,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毕竟,他也没按照对方说的做,怎么都是理亏。
可现在见到了人,向启明真心觉得那些都是狗屁,什么怕耽误对方休息,不知道怎么解释,都是借口,自己就是个胆小鬼,他怕听见郑羲又说那些伤人的话,怕郑羲真的觉得自己不专业,怕郑羲不要自己,所以他不敢联系,就这么一直拖着,等着,终于苦苦碍到了见面。
他也是第一次爱一个人,却总是恨自己做不到面面俱到。
向启明乖巧的坐在郑羲腿边的地毯上,仰着头,用他那双可怜的眼睛看着郑羲,郑羲脸上还泛着青,看着让他心口痛,“疼吗?”
“还好。”郑羲眼神复杂,躲开了向启明的触碰,但马上又反悔,自己将脸贴了过去。
他这样,向启明反而怕弄疼他,不敢摸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么一问,郑羲好像有点想不起来了,好像是……“怕你分心,想着能早点见面。”
大约是这么个理由,郑羲当时真心这么想,他怕向启明知道自己受伤,什么都不管了,影响进度。
向启明闻言十分委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原来你真的觉得我这样幼稚。”
这件事,郑羲确实有错,他错怪了向启明,高估了自己。
可还没等他道歉,向启明又接着质问:“如果是我受伤,我拍爆炸戏,车祸戏,摔断了腿,撞断了肋骨,你却不在我身边,你是不是也希望我一直瞒着你?”
郑羲张了张嘴,想说那不一样,但向启明不听这一套,“这不是受伤轻重的问题,郑羲,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是,他知道向启明在说什么,但却回答不上来。
因为对方说的一点没错,自己武断专行,断定了向启明一定会因为自己分心,这样的不信任已经扎根在了他的心里,没有来由。
“对不起,这件事一开始是我的问题。”
郑羲只能诚恳道歉,他这样一说,反而让向启明不知所措,他本来只是想和郑羲撒撒娇,顺便讲讲道理,哪能想到还真能让对方服软。
这真的太诡异了,这还是郑羲吗?
向启明不由地感到害怕:“老婆——你下一句不会是说要和我离婚吧?”
“滚蛋!”郑羲本来还沉浸在愧疚之中,向启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什么情绪都消散了大办,“我又不是傻子!”
向启明这样的,打着灯笼都难找,谁会不要。
“我是说真的,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想要给你道歉却拉不下脸,刚刚听到你住在别处,我要慌死了。”
借着黑暗,郑羲开始了自我剖白,这样他没那么难堪,也没有那么不好意思。
向启明听的云里雾里,受宠若惊,连忙跪在原地,猛地抱住郑羲,打断:“停停停,你可别说了,再说下去,我怀疑你想要我的命。”
“我怎么敢生你的气啊,我就是怕你又不要我。”
郑羲愣住,反问:“怎么会?你怎么会这么想?”
向启明哪还敢说自己没安全感的事情,现在他已经被郑羲这一套乱拳打的半死,是一句软化都听不得了,甚至还要求:“要么你打我两下?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憋着什么打算整我?”
说着他就要拉着郑羲的手往自己脸上招呼,郑羲蜷缩着手指,恨铁不成钢,猫挠似得给了他一巴掌,向启明终于心满意足。
“老婆,说真的,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吧,你这样我害怕。”
“你要不要站起来再说话?”
“腿麻了,我还是跪着吧。”
郑羲:“……”
第98章 死人可以
“你那边怎么样,用不用我过去?”
“不用,马上拍完了。”
“好,等你回来,工作室这边算是走上正轨了,郑羲,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舒姐,辛苦了。”
“呵,嗯,我也要谢谢你。”
郑羲上身未着一物,靠在床头和舒云通话,这段时间除了拍戏,他们一直保持着每周联系两次的频率,旁边向启明正在睡着,一点没有醒来的迹象。
沙漠里的信号时有时无,无线网络是奢侈的东西,电话中途被打断不是稀罕事,今天也不例外,听着耳边一开始断断续续直到断线的声响,郑羲无奈放下手机,用左手有一搭没一搭的点了点向启明微红的侧脸。
昨天是不是打重了些,但看向启明那兴奋的劲头,好像也不像。
嗯?
醒了?
郑羲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看着手边忍不住勾起的嘴角,轻笑一声,照着昨晚的位置又轻轻拍了两下,果不其然,下一秒,向启明骤然翻身,手一托一拽就把郑羲塞到了身下。
“都说男人第一碰不得的是头,第二就是脸,怎么从来没看你不舒服?”郑羲托起在自己胸前拱来拱去的脑袋,觉得向启明的头发还是长一些的时候手感好。
向启明眼神困惑地盯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你是想让我说,只是对你例外,还是想听其他更肉麻的话?”
“……”郑羲根本没那个意思,恼羞成怒把他推开,翻身下床径直进了出门进了洗手间,五分钟后,淅淅沥沥的水声从外面传进卧室,向启明还维持着刚才被推开的姿势没动,刚刚,他真实地感觉到了,自己好像已经拥有了大部分的郑羲。
这个人,终于对自己敞开心扉,不再扮演任何一种人设。
影帝的演技没了用武之处,躲在蜗牛壳中的小人探出了触角,都说小别胜新婚,向启明一直不敢苟同,没想到真的有意外之喜。
可惜,剧组没有给他们太久温存的余地,抢出来的时间重比千金,向启明他们一到,第二日全组上下就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拍摄工作。
这里是封燕被绑架后,歹徒辗转千里最后逃亡到的最后地点,主家给的条件是,把阿船引开,最好让他永远留在内地。
“过了这里,再往前就是境外,他选择在这里交人,应该是打算鱼死网破,方便逃跑。”
一处临时避难所内,阿船坐在破旧的沙发正中央,双肘撑着膝盖,认真听着,旁边这个自称钢管的人,是他雇佣的“本地向导”,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最常做的工作就是给想要进这片沙漠的人带路。
当然,走的是黑道还是白道,这就要看雇主的钱包在确定了。
阿船身无分文,好在他也不是没有筹码,自己是没钱,但是这对屋内的第三个人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
向启明按照开拍前确认好的走位,绕到那人身后,解开了捆绑住对方双手的扎带。
言简意赅地说道:“给钱。”
那人面色铁青,揉了揉被绑了一路,已经破皮的手腕,从怀中掏出一块枪色怀表,朝着钢管扔了过去。
钢管不认识这是什么,但却对上面的鸽子蛋钻石尤为亲切,笑嘻嘻地塞进了外套内袋,出门准备装备去了。
“卡”
随着向临的声音,在场所有人回神,向启明和身边的演员一同朝他的方向看去,只见对面做了个过的手势,才说笑着一起走了下来。
此时郑羲刚换好了戏服,从道具间走了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片场的灯光太过充足,竟然让他莫名其妙生出一种这俩人好像不是第一次见面的错觉。
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果断抬脚走了过去,没想到还真被自己猜中。
“小郑,来,给你介绍介绍。”向临第一个看见他,介绍道:“这就是谢耘,我之前和你说过,这是小郑,相比不用我介绍,你也认识。”
谢耘本长相清雅,不同于郑羲的匀称,身材更加纤瘦,本来应当是年轻亮丽的相貌因为眼角的特效妆,平添了几分故事感。
这是向临一直藏着的王牌,饰演那位贯穿了全局的核心人物,促使阿船来到内地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