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到门口,蔚年溪又倒了回去。
他拉开右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那份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的离婚协议。
“回去。”蔚年溪快步出门。
季闻有瞬间的迟疑,下一刻他才动了起来。
他快速把桌上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文件抱了起来,然后一边跟着往电梯走一边联系司机。
司机随时待命,电梯到达底楼时,车子已经在附近。
蔚年溪没等车子开到门口,就冲进雨中。
季闻只得跟上。
上车,蔚年溪交代一句回家后,就掏出手机拨打起古青南的电话。
电话已经关机。
蔚年溪眉头蹙起,拿着电话和离婚合同的手也不由攥紧。
旁边,季闻欲要询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蔚年溪脸色极其难看。
之前公司技术被盗用,他都没这样过。
那样的蔚年溪让他觉得陌生。
总部距离蔚家很近,几分钟后他们就抵达蔚家。
车子还没停稳,蔚年溪就下车。
二楼走廊中,沈晴正站在蔚叶畔房间门口张望。
蔚叶畔不能离人太久,她又着实不放心古青南。
见蔚年溪回来,她连忙看去。
“他有说他去什么地方了吗?”蔚年溪一边上楼一边询问。
沈晴摇头,“没……”
蔚年溪回头看向身后的季闻,“查清楚他去了哪。”
直到此刻,季闻才终于反应过来应该是古青南出了事。
那让他看向蔚年溪的眼神越发奇怪。
蔚年溪这么急匆匆地回来,是因为古青南?
心中疑惑,季闻还是快速向楼下而去。
他怀里还揣着蔚年溪没来得及处理完的文件。
放下工作优先处理其它的事,这还是他认识蔚年溪以来第一次。
把东西在桌上放下后,他快速拨打电话。
蔚家并不涉足非法产业,但生意做大到这份上,不可能没有点自己的手段。
就这片刻,蔚年溪已经上了楼。
到达二楼,他迟疑一瞬后,向着古青南所在的房间而去。
门没锁,一推就开。
窗帘没拉开,再加上屋外正下着大雨,整个房间一片昏暗。
床上的被褥没叠,看着像是主人准备再睡会儿。
蔚年溪在门口停顿片刻,进了屋。
自从那一夜后,这是他第三次进古青南的房间。
床头柜上,古青南和他父母的合照不见踪影。
蔚年溪拉开旁边的衣柜。
衣柜中他让人给古青南准备的礼服全部都还在,半透明展柜中的名牌手表、珠宝袖扣胸针也全都在。
唯独不见了古青南自己那些常服。
蔚年溪盯着那空出来的一小片地方半天没能回神。
古青南的东西很少,少到可怜。
002.
门口传来动静,沈晴跟过来。
蔚年溪看去。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我看古先生脸色不太好……”沈晴试着询问。
蔚年溪是她老板,她不过就是个员工,按道理来说她没资格管那么多。
蔚年溪没解释,而是问道:“他有跟你说过他有什么朋友吗?”
“没……”
“那他有说过他有什么能去的地方吗?”
“没……”沈晴眉头皱起,眼中也更多几分不赞同。
这些问题蔚年溪不应该来问她。
蔚年溪才是古青南的合法丈夫,而且他们已经结婚三年,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沈晴眼中的不赞同太明显,那让蔚年溪呼吸不由更多几分不顺。
对古青南,他了解得确实太少。
蔚年溪关上衣柜,出了门。
楼下,季闻正好打完电话。
“找到了吗?”蔚年溪询问。
“还没。”季闻道,“目前只知道他出门之后就上车走了。他手机关了机,定位查不了,只能追踪车牌号,那需要些时间。”
听说查到车牌号,蔚年溪眉头稍稍舒展。
听说需要些时间,蔚年溪眉头不由皱得更紧几分。
“他应该不会回古家那边……要打电话问问吗?”季闻询问。
“先不用。”蔚年溪道。
古青南和古家关系明显不好,古青南不会去那边。
季闻点点头。
屋内一时间死寂,只屋外噼里啪啦的雨声。
沈晴在走廊中看了会儿后,进了房间,要陪着蔚叶畔。
蔚年溪站了会儿后,拿起那份被雨打湿的离婚合同看了起来。
合同很薄,内容很少。
他只一会儿就看完。
看见合同中明确标注出的古青南不分割任何财产的说明,蔚年溪眉头紧皱。
看见合同中古青南不会带走蔚叶畔的说明,蔚年溪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顿时越发强烈。
古青南一直很宝贝蔚叶畔,说是把他放在心尖上也不为过。
古青南可能生他的气,但绝对不可能不要蔚叶畔。
古青南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很生气。
蔚年溪看向季闻,“查到了吗?”
“我问问。”季闻拨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但那边却没什么进展。
查固定区域的监控容易,要追踪移动的车辆却需要进入专门的系统。
那系统外面的人根本接触不到,要从内部查,就需要再走一层关系。
车子停下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车外,雨还在下。
窗外的风景已经不再是高楼大厦,而是群山、树林以及村落。
古青南下车后,快速向着村子中而去。
几分钟后,他在一户青砖瓦房的农家小院前停下。
小院是他外公外婆的。
他外婆走得早,他外公在他初中的时候也离开了,那之后房子就成了他妈妈的。
他妈妈生病的时候他把他们原来的房子卖了,户口没地方放,也就迁到了这里。
他妈妈去世后,上大学之前他倒是来过一趟这里。
那次来主要是为了放点东西。
他把他妈妈的日常用品都做了处理,但一些照片和纪念品却没舍得扔。
那些东西他也不好带去学校。
院前的篱笆已经腐朽,门锁更是锈死。
古青南试着开了两次门都没能打开后,直接从篱笆上方翻了进去。
他穿过院子抵达屋檐下时,浑身连同背包都已经湿透。
他把背包和行李箱放好,又抹了把脸上的水后,再一次冲进雨中。
备用钥匙放在院子左侧水井周围的石头下。
找到钥匙,古青南快速跑回屋檐下。
房门很快被打开,迎面扑来的是空间长时间密闭特有的霉味。
古青南深吸一口气后,憋着气进了屋,快速把后门和窗户全部打开。
屋子太久没人住,锁有些生锈,古青南忙完出去时已经憋得有些头晕。
古青南没急着进去,等透气的工夫他又跑去开了电闸。
不知道是电路老化还是下雨漏电导致短路的缘故,屋内电灯闪了一下后就没了反应。
古青南试着关了再开,依旧如此。
又试了一次依旧不行后,古青南只能先回去屋檐下。
夏天的暴雨往往伴随着狂风,屋子通风效果好,就这片刻屋里已经没什么味道。
古青南拖着行李和背包进了屋。
背包不防水,大部分东西都已湿透。
行李箱倒是防水,古青南从里面找出一套干净衣服换上,顺便擦了擦头发。
不知道是因为淋了雨的缘故,还是车上空调温度有些低的缘故,他好不容易不痛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
换上干衣服,古青南向着厨房而去。
村子距离蔚城不远,村里早就用上自来水。
屋子不通电,好在厨房还保留着一个烧柴火的土灶,他赶紧洗锅烧水。
半小时后水开,他赶紧洗了个热水澡。
从厕所出来时,他头痛的状况已经非常严重。
村里没有诊所,最近的诊所在城里。
他现在没有车,这么大的雨出去就是找死。
他回去客厅,想看看能不能打车或者叫跑腿,找到手机后却发现手机不知何时已经关机。
他试着开机,屏幕好不容易亮起,却很快又因为电量不足而自动关机。
无计可施,他只能躺到沙发上等雨停。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屋里一片漆黑。
古青南不知何时睡了过去,等他反应过来时,他整个人都已经烧得浑浑噩噩。
他一会儿看见他妈妈。
被病痛折磨得形容枯槁的她一脸愧疚地看着他,她跟他说对不起,说她一开始就应该放弃治疗的,那样的话就不会害得他那么辛苦……
他一会儿又看见蔚叶畔。
蔚叶畔发现他不见,正满屋子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