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世虞道:“听说你要动手术了,来看看你。”
邹珩道:“谢谢。”
“严重吗?什么病?”
“大概十几天就能出院,不严重。”
“那就好”,温世虞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送花没用,不如送点实际的,我给你买了个平安锁。”
锁大概表盘大,看起来是金的,邹珩道:“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温世虞道:“没花多少钱,谈不上贵重,我的一点心意,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邹珩摇摇头,道:“只需要做个内镜切除,小手术而已,不用这么严肃,你能来看我已经很好了。”
温世虞没再坚持,收回去问:“你从盛继晷那里搬出去了?”
“嗯。”
“要不要考虑和我在一起?”
邹珩哑讶然:“温先生,不要拿我打趣。”
“我是认真的,你好好考虑一下”,温世虞道,“我说的在一起是指谈恋爱。”
“抱歉”,邹珩道,“我没有恋爱的打算。”
温世虞顿了片刻:“你不想谈恋爱也行。”
邹珩哑然失笑:“我不是那个意思。”
年少的好感怎么可能持续到现在,认真的恋爱有两种,一种是喜欢一种是合适。
对温世虞而言,他大概就是那个“合适”,虽然他也不明白他究竟哪里合适。
温世虞不了解他吧。
邹珩的病房经常来人,胡雁山自不必说,下午还要带他女朋友来探望他,上午送走温世虞,又迎来了杨越。
他不知是从哪里知道的,径直进了病房,道:“阿珩,怎么样,身体没事吧?”
邹珩道:“没事,不用担心。”
“你看你乌鸦嘴,那天在医院说不吉利的话,自己还真住进来了。”
邹珩楞了下才想起来,浅笑道:“巧合而已。”
“医院的伙食不好,我本来想给你买点吃的,又想起来你是胃癌,可能不太方便吃。你自己住院,我正好这两天没事,留下来照顾你吧。”
“谢谢”,邹珩道,“我请了护工送饭,不用照顾。只是早期,没几天就好了。”
杨越又道:“阿珩,你跟继晷分开了?”
“嗯。”
“别删除我,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的。”
邹珩道:“嗯,不会删的。”
杨越问:“明天什么时候的手术?”
“下午三点。”
“做完后给我打电话,我再来看你。”
“好。”
在医院住了两天半,邹珩无所事事,聊天框里盛继晷一直没有动静,他找别人问了那个地段的房价,用半分钟算了个账。
手术前,他点开微信,给盛继晷发消息。
“我自己算了下,在那里住三年,再加上你给我买的衣服,一共大概97万,我先转你,你自己再算一遍,还缺多少跟我说。”
“我不知道你的银行卡号和开户行,你发我一下。”
启格综合格斗健身中心,置物台上的手机滴滴响了两声。
来自微信的两条消息提示。
盛继晷看着聊天框里刺眼的97万,脸一黑。
怎么看怎么像是邹珩包了他三年。
用97万。
他疯了么给自己算身价。
手术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结束后邹珩被重新推回到病房,床边竟然坐着他妈。
何秋璇一见他就哭起来:“阿珩,你怎么了?为什么会住院?你是不是又……”
邹珩躺在床上:“我没事,妈,身体出了点小状况,手术已经做完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
“你这孩子,做手术这么大的事也要瞒着我们。”
“怕你们瞎想”,邹珩道,“妈,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打电话给雁山妈妈,知道这几天她们一家三口住一起,雁山怎么可能跟你在一块,我跟着他的车过来的,叫他先回去了”,何秋璇道,“我通知你爸了,他一会儿就来。”
“再打个电话给他吧,叫他别担心,路上慢点。”
“哎。”
何秋璇离开病房,大概十分钟回来,重新坐下道:“身体怎么样?难受吗?”
邹珩道:“不难受,小手术。”
“我刚去找医生问了,怎么会得胃癌呢?要是发现得晚了,命都要没了。阿珩,妈给你请个保姆吧,平时在家给你做点饭,你自己一个人长期饮食不健康,胃都折腾坏了。”
“不用,我吃饭很健康的。”
何秋璇之前跟邹鉴董讨论过,邹珩家里的冰箱空荡荡,完全没有烟火气。一个人的生活态度从他家里的冰箱就可以看出来,邹珩其实根本没变。
对生活敷衍,对未来也没多上心,可能对世界也没有太大的留恋。
人本质是群居动物,整天封闭自己不是办法,身边总要有个伴,这是亲情和友情替代不了的。
她试探着询问道:“阿珩,等出院了见见你爸说的那个人吧?你都自己过了这么多年了,难免孤独。爸妈已经替你打听过了,不会让你随便见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的。”
邹珩最受不了他爸妈这个态度,把他当未成年一样小心翼翼地照顾,甚至连句重话都不敢说一句。
当他们用这种态度对他时,邹珩往往无法开口拒绝他们提出的任何请求。
“好”,邹珩道,“我去见。”
何秋璇笑起来,病房外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邹鉴董来了,结果外面站着一个年轻人。
“抱歉阿姨,打扰你们了。”杨越道。
“没事,你们先聊,我去外面等等他爸。”
何秋璇带着外套离开,杨越坐过来,将一个扁扁的长方体盒子放在床头柜上。
“我估摸着你手术做完了,就过来了”,他道,“这是今年发行的纪念币,也算是个新春祝福,挺有意义的。阿珩,祝你从今年以后平安顺利。”
“谢谢”,邹珩道,“礼物就不用送了,我没事。”
“你收下吧,跟我还客气什么”,杨越拿起一次性水杯给自己倒了杯水,“阿珩,以后有事跟我说,你看你住院都不通知我,别把我当外人。”
邹珩无奈道:“好。”
他想起件事,摁开手机看一眼,盛继晷的聊天框静悄悄,还没有收到回复。
邹珩道:“杨越,你可以帮我要一下盛继晷的银行卡号和开户行吗?”
杨越以为邹珩被盛继晷拉黑了,直接把盛继晷银行卡信息发给了邹珩。
“谢谢。”
“怎么老说谢谢,这有什么好谢的”,杨越道,“等会儿你爸妈是不是还要陪你?那我等明天再来。”
“好。”
杨越不好叫人家父母在外面等那么长时间,很快离开了。
大概七八分钟,手机有电话打来,是盛继晷的。
“在哪?”
杨越道:“刚从医院出来,怎么了?”
“来启格。”
“行”,杨越道,“你是不是把阿珩拉黑了?有必要吗?”
盛继晷:“我什么时候拉黑他了?”
“没拉黑?那他怎么找我要你银行卡信息?”
盛继晷:“你给了?”
+
下一秒——
【xxxx银行】账户资金变动提醒
您尾号8989的储蓄卡于2月25日17:56收到来自邹*(尾号:5368)的转账,金额¥970,000.00,余额¥5,747,957.00。
杨越:“为什么不给?他是要你银行卡号又不是要你银行卡密码。”
电话被挂断。
杨越一脸莫名其妙。
盛继晷刚被健身器材砸了脑子吗?
启格是一家高级拳击健身俱乐部,两个区域都有专业的器械和教练,会员在10—18楼有单独的场地。
盛继晷这几天心情很糟糕,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不喝酒,跟一群人聚在会所也只觉得吵吵嚷嚷地头疼,几乎每天泡在启格。
盛继晷健身不是出自于对自己的形象管理,他脾气不好,总得找个途径发泄,而健身是所有方式中对身体最好的一种。
从初中开始,他就用这种方式发泄,打沙包总比打人强,他上学时脾气比现在还糟糕得多,没进过局子全靠健身房。
杨越很快找到穿黑色工字背心的盛继晷,打沙包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以前跟温世虞打架的状态。
盛继晷丢给他两个手靶,道:“陪我练会。”
“我陪你?你教练呢?”
盛继晷道:“他今天不在。”
杨越也是这里的会员,但对这些耗费体力的运动不大感兴趣,他是服帅役,偶尔才来一趟,专业性自然指望不上。
杨越道:“我就瞎拿靶,你自己注意着点,角度不正你跟我说,别把关节伤了。”
盛继晷手腕向内朝他做了个开始的动作。
练了大概八分钟,杨越胳膊已经开始发困,盛继晷的拳重得很,上学那时就能给人的牙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