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接了吻。动作之间几句呼吸声外溢出。陆建烽低头下去。
“小烽。”白敏终于伸手试图阻止那颗毛茸茸一直在动来动去的脑袋。这种时候他在好言相劝:“刚刚不是才说好要忘了吗?”
谁料陆建烽有他自己的一套全新思路:“反正都要忘。为什么不能做?”
白敏只剩叹气:“……原来如此。所以你刚刚才会答应得那么爽快啊。”
“哥。”上方的陆建烽十分意志坚定地只说了四个字,一字一句:“我要睡床。”
不知他突然哪来的如此坚定不移义无反顾的斗志。白敏扭着脸躲开,声音低下去,绝望道:“就是因为你这样,所以才更不能让你睡床上了啊。……”
陆建烽已经开始不说话了。他一心干正事儿的时候就是不声不响的。
然而这种最一声不吭就干起活来也最狠了。
而彼时白敏已经发现现下这个姿势对自己来说很不利。他现在位置不好,难守难攻。以至于让本来就随心所欲的人更加是,做什么都如入无人之境了。
白敏感觉到自己的人像一片标本那样被铺平,展开和摊放好了。被困住的每一处关节,被握住在他人手里的,被掌控的。上方的视线在他身上仿佛凝固。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些细小的钉痕,毫不留情地刺穿最细微的颤动。连呼吸都成了标本柜里恒温的、不再流动的空气。
放在昨天晚上的腿架子上。刚刚好。
陆建烽侧头吻一口他的小腿,随之视线看向一片漆黑中的、他的脸。什么都看不清,黑夜中只隐约有一点,他那双眼睛里幽微的反光。越看不清里头是什么了。
每个人是不一样的。陆建烽在这种时候就属于只会闷声干活的类型。
有些人只有在这种时候很会运用自己年下的优势。他喊完一句哥,就开始不吭声了,耍赖等白敏答应。尽管他从刚刚开始行动上久一点也没亏待自己,已经开始了。
但他还是向白敏耍赖。陆建烽只有这种时候口中喊出的“哥”才真情实感。很是真诚的恳求。
能感觉到白敏和他不一样,对昨晚的事情其实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
但是白敏他自己后悔自己的,陆建烽他干他的。他俩分头行动。
“哥?”
陆建烽还不放弃地一直在问他,想要得到最后的那一个点头,要么就默认。
看见底下的白敏干脆彻底一扭头。气恼地再也不看他了。
陆建烽就得到了许可。
一边动作,陆建烽一边想起自己刚刚从浴室出来看到的一幕。也并非是他专门要去看的,是白敏大晚上的无缘无故站在那儿吹风。薄薄宽大的睡衣在他身上像片窗纱似的飘,整个人修长又纤细。
刚刚在他身后陆建烽伸手出去,乍一拢,竟像是在拢起一把窗纱般只抓了满手布料,一下握不到尽头。
陆建烽惊讶了一下。
直到虎口卡在腰侧,掐到了尽头的他的腰线,握住了他的人后移双手这才有了点实感。白敏很瘦,薄薄的像一张纸。
回忆了一下刚刚的手感,陆建烽还伸出两手,虚空掐了一下——眼下,他手里真掐住了眼前人腰身。
他说白敏很瘦那句话当时是认真的。
真的瘦。
……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这句话是有它的道理在的,放在哪里都一样。克服了第一次两个人还不熟的尴尬,后头的每一次就进行得顺利和丝滑得多了。
热火朝天间,白敏忽地听见了旁边一道轻微的嗒嗒嗒的小爪子声。
借着窗外几分月光,看见此时,今晚没来得及送出房间去的大福正岔开四条小腿站在床边。小柴犬歪着头,好奇地往这边看。
大福是他和明哥一起从小养到大养的狗。
它小小的脑袋瓜未必能够理解两个人类相拥抱在一起的含义,似乎也正在好奇为什么,白敏还是熟悉的白敏,他所拥抱着的人却不再是它熟悉的爸爸。
而且还光溜溜的。
大福身后尾巴轻轻摇晃。
一双黑润清亮的豆豆眼将两个人此时的一举一动诚实地倒映出来。
和那双眼睛一对上,白敏心头忽而涌上一种羞愤欲死的感觉。他别过头去,看不清脸了。一头乌亮的长发散开来。
大福看得分明。
犬类的夜视能力是人的好几倍。它只是站在原地,好奇地歪着头看着他们。
两个人正在玩打架的游戏。一双白色的手臂,无处安放,抱住他的背复又松开,然后又抱住了。属于人类的呼吸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清晰入微。白敏又说了几句什么。半晌终于,床上的其中一个黑影翻身下了床。
陆建烽赤着脚把一只小豆柴推到了门外。
“嘘——”
他心情似乎很不错,唇角勾着笑意,从未如此亲切地与它说着话。
“你妈现在没空。”
“自己去玩去。”
在大福面前,那扇高大的漆黑的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隔绝了里头正在发生的一些声音。
*
“建烽。”
大白天的机修店。
乒铃哐啷的修车声四处响。因为就开在路边,车流呼啸而过的声音已经是工作时间的背景音。
听到召唤,正在地上弯腰干活的陆建烽停下手里的角磨机,支起脑袋。
一看,是不远处站在办公室门口的老梁师傅喊他。他站在那,没说其他,意思是让陆建烽过去。
陆建烽便将脸上防护镜往上一推。他站起身,脱下修车手套。跟一旁的人交代了几句后一边绕过车子往里走去。
老梁喊完人后,还站在办公室门口。一脸深沉地望着这个年轻力壮的爱徒走了过来。
什么都好!就是这么大人了,还不知道懂点儿事。脑袋一直不开窍。唉。
陆建烽:“师父。”
老梁瞪他一眼:“你说是什么事?”
这一眼,陆建烽顿时有种无比熟悉的浑身寒毛倒竖之感。
还是来了。陆建烽心里恐惧地想。
“小子。”老梁一想到下面要说的话,他忍不住,先点了根烟。他示意陆建烽出来一步说话。
走出了店里,两个人站在店门口,一边望着前面车来车往,一边晒太阳。
下一秒,老梁冷不丁来了句:“那个啥,你师娘给你找到了。你们圈里的人。”
陆建烽先是猛地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啊。”
然后陆建烽:“啊???”
这都行???
还有人管管现在的相亲市场吗。
“你也知道你师娘这人,交友广阔,人脉深厚。你只管说要找啥样的,就没有什么她办不到。那天你来家里吃完饭后啊,就一只念叨着你的婚事。”老梁,这个朴实无华勤勤恳恳修了一辈子车的老师傅,此时特别专业地询问他:“你师娘托我来问问你,你是星巴克还是麦当劳啊?”
陆建烽:“我……我……”
陆建烽突然心生警惕:“你先说。”
老梁怒目而视,大喝一声:“你说!”
“……”死就死吧。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他眼一闭狠狠道:“——麦当劳。我是一个,大、麦、当、劳。”
过了足足两秒钟的沉默。
老梁恨恨地啧一声。
型号对不上。陆建烽内心握拳,如蒙大赦。谢谢谢谢,不知道感谢谁但是感谢。这波是麦当劳help麦当劳了。
老梁仍旧不肯放弃。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陆建烽最后只能一路都跟在他身后:“师傅,我说真的可以不用帮我找了……”
正好白敏今天来给他送饭。也听到了两嘴他们的话题。
送饭是昨天晚饭白敏说要给他炖肘子吃时,为了哄骗当时的陆建烽,就答应好他的。
那时白敏还不知道陆建烽心里接下来想要要干什么。但那也是已经答应好了。
而白敏今天之所以会来,陆建烽想,是为了他这几天在自己家里逗留,报答自己的收留之恩,(这是应该的)。除此之外,则是还有另一个原因。
刚刚白敏来店里找他。陆建烽一抬头就看到了人。
他今天穿了件浅色t恤,一条浅蓝直筒牛仔裤,搭配一双白色的板鞋,背一个帆布包,简约干净。远看倒也是好看的。
但近看就不会让人这么想了。为什么呢,因为陆建烽闻着饭味儿动身,然后一出去就被白敏毫不留情地嘲讽了。
……是嘲讽吧?拿不准。反正感觉白敏一直在挑衅他。陆建烽一出去就被白敏五指用力地一把抓住了手臂。白敏捂嘴笑着:“哎哟~”
他一张清丽的脸上露出了某种蜜汁笑容。那眼神,好像要从陆建烽身上看下来一块肉。
“哎哟,这个帅小伙子是谁呀?”
“我们小烽跟个小模特似的,哈哈哈~”
不住上下打量兼狠狠调笑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