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赫城若有所思,“你还记得你哥是在哪里发生的车祸吗。”
“屏城到宁阳中间的路段。”
“是吗……那确实是个事故高发地。”
两人无言又走了几米,赫城突然又问:“那后来呢,后来谢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说什么。”
“就……你说呢。”
严罗同对方对视片刻,接着摇了摇头,“他康复了才来找我的,说什么……也没说吧。”
“那他这是想以身相许?”赫城调侃笑道。
虽然不太想承认,严罗也点头了:“可能是这个意思。”
“那你怎么没答应?”
“……”严罗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赫城。
赫城爽朗放声笑了笑,“是不是没有我好。”
“你脸皮厚。”
赫城笑得更大声了。
不过笑完他没忘记提醒严罗说:“反正以后你别跟谢霖来往就是了,听到没有。”
“我什么时候跟他来往过。”
“那我不是担心吗。”赫城晃了晃两只紧勾在一块的手,“之前听说他追你可紧。”
这话听着挺令人高兴,严罗轻笑了笑:“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反正你别跟他来往,跟他沾边的准没好事,他哥也不行。”
严罗本来对这些人也没什么兴趣,但是赫城越是这么强调,他就不免探究心起:“为什么?”
“……”
赫城有点纠结,要是直接把谢京华是什么角色给捅出来,会不会祸及自己。
“因为……我们两家之间有点债。”
赫城语速放慢了很多,“就是,我外公以前给我大姨和我妈各留了一笔钱,我大姨难产以后,我妈把钱给了我大姨父作为谢京华的抚养费,但我大姨父拿着钱去发家了,后来也就二婚有了谢霖,我大姨父偏心,什么都给二婚老婆和谢霖,谢京华恨他爸,就把他弟弟……引导成了个同性恋,死都治不好的那种,后来他爸才重视他。”
“谢京华不恨你妈吗?”严罗好像听懂了。
“我觉得是恨的,但他没表现出来过也很难说,所以我觉得我家欠他点人情,反正就那样。”
两人说着说着就到了栈道尽头,他们进入一栋白色的建筑,看那建筑风格便西式,严罗觉得里面怎么也该是个宫殿装潢,结果一进去,里面尽然是个人工造景的室内海滩,整个屋顶有一大半是透明的玻璃顶。
今晚天气一般,玻璃顶外是云层密布的夜空,没有月光也没有星色,但丝毫不妨碍室内氛围。
两人早就换上了沙滩拖鞋,衣裤也是夏装打扮,踩在细密的纱地上时,严罗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赫城牵着他走近那几张与沙滩海浪有些画面违和的长沙发,原先在水里嬉戏的几名火辣女郎立马就要拥上来,但坐着的谢京华及时咳了一声,她们就立马退了下去。
这偌大的空间里,除了几个打扮惹眼的女孩,就只有谢京华一人,他也不跟赫城客气,但向严罗点了个头,又微笑示意欢迎。
“怎么就你一个人,我不是叫钟余过来了吗。”赫城拉着严罗挑了个地方坐下,又自顾自的给人倒喝的。
“要是只有一个人。”谢京华用下巴指了指前面那群正在打排球的女孩们,“她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赫城笑了笑,又用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扎向谢京华,谢京华就当没看见一样,也不心虚。
没一分钟,建筑侧半边的二楼廊道上传来一声:“哎哟——”
三人循声而去,便看到了只穿着一条沙滩裤的钟余。
钟余下来时,身边还多了一群男男女女,男的看气质应该都是他们这一伙,女的什么样都有,可能是他们自己带来的女伴,也可能是……
严罗不留痕迹地将这群人都扫了一遍,心里的不自在感更强了。
赫城也挺不自在,这还是他头一回有这种感觉,明明这伙人都没有跟他平起平坐的本事,可偏偏这会儿他觉得自己才是被操控的人一样,处处都是陷阱。
妈的,都怪钟余叫这么多人过来。
“这是……你说的那个。”钟余站在一边忘了坐下,他的眼神反复在赫城和严罗身上跳转。
“嗯。”赫城点头。
钟余说了个行,又竖起大拇指,再说牛,瞥一眼严罗,还要再夸一句:“不赖。”
这些人互相调侃了小半天,又各自找地方坐下,一名红发女子倒了杯酒,不清楚情况的就往赫城身边坐:“赫总好久不见了。”
赫城面部肌肉当即绷了起来,自然倚靠的背也僵硬地挺直,他自认为没有露出马脚的笑了笑:“哦,好像是很久不见了。”
言毕,赫城接过酒杯,他没喝,直接搁置在面前的桌子上了。
“认识吗。”赫城转脸问严罗。
严罗正在掰一种他说不上名字的水果冻干吃,他看了一眼这女人,当即摇了摇头。
“看来你还是不够火。”赫城立马调侃女子说道,“还得努力啊,我男朋友都没认出你。”
女子两秒钟前还在为赫城的调侃感到诧异,心想着自己是不是吸引到对方的注意捞一把资源了,结果后面那句话一出来,所有的铺垫显然就变成了警告。
诧异的何止她一人,听到这话的人动作纷纷都停了下来,他们没把控住好奇,一时间都将目光望严罗身上堆去。
“看什么,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啊。”赫城自然是知道这些目光背后代表着什么,“好不容易追到,别给我吓坏了。”
都是聪明的明眼人,这话什么意思也不难揣测,大家立马就收回了目光,又一一奉承起来。
而那名红发女子也知趣,立马打圆场道:“原来这段时间没有赫总的消息,都是陪心好去了,您之前给我们公司投资的戏已经杀青上线了,我都还没能好好感谢您,今天碰巧了,感谢话都在酒里,当然也希望赫总有时间能让我做一次东,好好感谢您。”
赫城说有空一定,看着女子拿起了酒杯,赫城又问身边人:“我可以喝吗。”
“啊。”严罗有些局促,但很快就镇静下来了,他点点头,“这个不用问我。”
“你说了算嘛,怎么不用问。”
“那,你喝吧。”严罗和女子的笑脸对上,“人家感谢你呢。”
赫城这才和女子碰了杯。
虽然什么事也没发生,但这气氛就是吊着,不过谢京华很会控场,在他的建议下,一伙人立马就转移到排球场上去了。
不过钟余也要跟过去的时候,赫城把他叫停了。
“怎么,还要拉我在这里陪衬你的佳人啊。”钟余没坐下,就立在一边夹着根烟问,“光让我饱眼福是不是太小气了。”
赫城心里大骂了句傻逼,钟余这人的脑干真她妈全塞裤头里了,能长这么大也真是不容易,他妈的赶紧英年早逝算了。
“有话问你。”赫城真是想翻个大白眼。
这眼神一出,钟余差点又要哦哦两声,不过他控制住了,并拽出一副不知情的表情:“什么事。”
“你的车,我今早让人给你送过来了,你看到没。”
“那辆……欧陆?”
“嗯。”赫城早知道还不如说谢京华的名字呢,跟一个脑残演戏堪比指导盲人下围棋。
钟余恍然大悟的哦哦两声,“那车不是我的啊。”
那你恍然大悟个鸡毛啊,赫城真要崩溃给这个蠢货了。
“那是谁的,你别说你路上捡来给我开的。”
钟余看似在回忆,实则终于想起了事来,意识到自己差点酿成大错了,他连忙补救:“还能是谁的,那小明星的,我让她送我回去,怎么变成你了。”
赫城谢天谢地得差点给钟余跪下了。
“你喝醉了,人家就没喝醉吗,你也是敢。”赫城跟紧话,“反正车送你家了,你后面自己给人家送过去吧。”
“用你说吗,一辆破车。”
“你这破车差点害死我知不知道……”赫城悄悄看了身边人一眼,严罗仍是在低头玩手机,不过那个小游戏页面已经很久没动了,确定对方是听进去了,他也松心了。
这休息区只剩两个人后,严罗立马就提出了要回去。
“你想回去了?”赫城贴近对方的脸问。
“嗯。”严罗觉得这一切跟他想象的出入太大了,“我困了。”
“那行,那我们回去吧,我让人去拿衣服回来,或者你想今晚在这边睡吗?”
“不想,我想回家了,赫城。”
“好。”赫城立马叫了个人过来去酒店那边取他们的衣服。
衣服拿过来很快,赫城轻车熟路的又把人带到最近的换衣间去,不过中途有人把赫城叫开了,严罗火速换完衣服只好继续在房间里等他。
但下一次门开的时候,进来的人却是钟余。
被严罗那不明所以的眼神一瞪,钟余抓着浴巾的手都不由自主收力了,而严罗被他这直勾勾的目光一碰,自然搭放的双手也下意识握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