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钟余用手中洁白的浴巾擦了擦精悍的胸口,他罕见的结巴了:“你……叫严罗是吗。”
严罗点了点头,表情愈发冷漠,“赫城呢。”
钟余被瞪得不太敢向前一步,“他……去我房里了应该。”
“什么意思?!”严罗立马站了起来。
“唉,你别激动……”钟余又看了对方一眼,粗气在喉管里涌着,“你可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我不急,我俩好好说,我这人特别有耐心,你别激动……”
严罗觉得莫名其妙,他起身就要越过这人出去,但钟余慌忙的拦住了他,并用一种非常狼狈而急切的姿势将人抱住。
“换一次没什么的……你是不是不知道这些个事!这都是正常的……”钟余吃力将人套紧,“我也不会亏待你啊,你先听听条件成吗!”
“?!”
严罗都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他肌肉一紧,立马就把人挣脱开了,钟余人被摔在地上,大惊失色大骂了个我操。
他想站起来,结果严罗的腿直接踩下来了。
门板外传来急促的拍门声,以及赫城的喊声:“门怎么打不开了!严罗!你还在里面吗!听得到我说话吗!”
眼看着这门怎么也拧不开,赫城也等不及人去拿开锁工具了,他抬起腿就要把门踹开,结果门开了。
看到严罗人就在门口,他先是送了一口气,接着又有些生气:“怎么把门锁了,我不是说两分钟就回来吗!”
严罗脸色凝得黑,待门缝咧开至最大时,他迈步出来,手里还抓着一只脚踝。
“?!”赫城被眼前一幕吓得一时无法反应。
严罗两只眼睛紧紧地钉在赫城身上,又在楼下的一众注视中,将鼻青脸肿、满脸血污已然昏厥的钟余拖拽出来。
他就当踢足球似的那样轻松,一脚就将钟余踢下了楼梯。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在蜿蜒的大理石梯上持续翻滚了将近十秒钟才在一楼落地。
第21章 一刀两断
“发,发生什么事了......”赫城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但他不敢直接捅破,相反的,他还感觉自己大难临头了。
严罗已经平静下来了,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给了赫城一耳光,空旷的建筑里,这一耳光可要比钟余翻滚下楼动静大得多了。
赫城被打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胸腔里更是害怕得不行,那种直观感觉到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乌托邦似乎就要毁于一旦,但他仍是没办法阻止毁灭的感觉。
严罗一言不发,收回手后就径直下楼了,一楼楼梯口下,距离三米开外的地方已经围满了一群人,钟余还趴在地上,但没人敢去察看情况。
眼看严罗就要穿过去,众人立马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严罗——”谢京华站出来想拉住人,但也挨了火辣辣的一耳光。
谢京华抚着被打得肉疼脑涨的脸颊,望着人远去的背影,凝固的表情里没来由地笑了一下,这一幕刚好被前面那名红发小明星看到,她面露诧异,因为她觉得那是一抹好像成就到手的笑。
“要,要,报警吗...!”人群中一名公子哥突然反应过来。
仍是站在楼梯上的赫城听到这么一声,怃然就发火吼了起来:“不许报!今天谁敢把这事说出去我就跟他没完!”
言毕,他又急忙跑下来就要去追人,在路过钟余的身体时,他没忍住再踹了一脚。
严罗先前时跟赫城坐车来的,这回回去只能走路了,但这个度假区有相当大,距离马路也很远,中间甚至还有一片热带树林,大晚上的只身一人穿过这种地方,前前后后都有种空飕飕的冷意。
不过严罗什么也没去想,他没想今天的一切怪异,也没想钟余的那些话,更没想赫城,他就是想赶紧回家去,再也不做被人围观的猴子了。
这条路太远了,也可能是严罗走错了路,他是天亮以后才走到家的,届时赫城已经在家里候着了,两人都是一脸疲怠,眼圈下的卧蚕青黑干涩,既有苦苦煎熬的劳累,也有情绪反噬的折磨。
“严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不知道他会对你有那种意思,真的,这事跟我没关系!”赫城都要急哭了,他现在恨不得有十张嘴一下就能把自己的清白、担忧、急切说明白。
严罗耳朵里嗡嗡的,这是休息不足的提示音,换做平时他可能还有点气力把人扔出去,这会儿他真是一点纠缠的心情也没有了。
他越过赫城,径直走向了卧室,又在赫城的紧追不放中将门狠狠反锁上。
赫城对着门板又拍又打的,“你听我解释行吗,不是说了以后有话好好说了吗,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严罗权当听不见,他脱了鞋子外套就钻进被窝里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那种人了,你觉得可能吗?!我再不是人我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啊!”
赫城两手抓着门板,越说手越没劲,他现在根本不能确定钟余有没说别的什么,那蠢货昨晚就醒了一次后面到现在都还没醒,他怀疑钟余是不是有什么没交代干净的,反正真是恨不得让人给电醒了拉过来自行了断给严罗谢罪。
严罗这种置之不理的态度让赫城害怕不行,哪怕现在是被打个半死他也认了,但无论他怎么说,对方就在里面一声不吭的,让他撬锁闯入的勇气都没有。
说到后面,赫城也自暴自弃了,他跌坐在门板下,认栽一样承认:“反正,我不知道你现在把我当什么......没错,我以前确实不是什么好人,钟余说的事我以前确实干过,你也不想想我是什么人……你以为像我这样的人能多好,要不是因为你,因为……我都不会变成这样,但我没做就是没做!我没做……”
外面的人絮絮叨叨说了两个小时,严罗也被那从歇斯底里到渐渐麻木的声音吵了两个小时没睡着,直到赫城这么说,他才有了一种“果然如此”的轻松。
“但你不能用以前的印象去看我啊,我以前不是人,但我又不是没改,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说我没做你怎么不信,你也不想想,我可能这么做吗?”赫城越说越觉得自己冤枉,“我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犯得着用你去换?还故意挑这种时候?你觉得合理吗可能吗?你也不看看我他妈多稀罕你!”
赫城一直在房间门外坐到了下午,屋里冷冰冰的,坐得他腿脚都麻木,听说钟余人醒了,他干脆先拍屁股走人。
病房里除了鼻青脸肿的钟余,谢京华也在,赫城没管钟余伤势如何,一上又要把人揪下来打,“他妈的!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害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他妈早的时候就应该让你淹死在海里!救你浪费我感情了我还!”
赫城有点疯魔在的,谢京华一开始也没拦他,就想让他泄泄怒也好,后面才发现是下了死手的,这才连忙上去阻止,钟余也不敢还口,就听着骂,后面干脆闭眼装晕了。
谢京华把赫城拉到一边坐下,“行了,你就是把他打死也没用,哦不,可能也有用。”
装睡的钟余:“???”
“我真他妈想c了全世界!”赫城拿起桌上的一只橘子又朝病床上扔去,“你有本事一辈子别醒!”
谢京华按住赫城的肩膀,“为了一个外人,伤自己人和气,值得吗。”
“什么外人,谁跟你们自己人!”赫城吼道,“你他妈知不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病床上的人呼吸都放轻了一点。
谢京华:“……与其在这里发火,还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我要是知道我都不用过来拿他的人头了!”
“那现在什么情况。”
赫城撒开谢京华的手,浑身瘫下来往沙发上一躺,他冷冷一笑:“还能怎么样,不就那样,理都不理我。”
“这不是挺好的吗。”
“好?”赫城又是一声呵,“你倒是说说好在哪。”
谢京华也坐了下来,他斯文地翘起二郎腿,娓娓道来分析说:“冷暴力也不能完全说明什么,说不准人家只是想静静,再往坏的想,顶多对你就是持有怀疑心结。”
“......”赫城觉得真有点道理。
“比如。”谢京华点了支烟递给身边人,“他跟你提分手了吗?哦,你们算在一起了没?”
“没提,他都不跟我说话。”赫城接过烟抽了一口,“废话,要是没在一起能闹这么大吗!”
“哦,这样......”谢京华点点头,“他没提的话,你就更应该主动提了,如果他现在不说,这事基本就没反转了,如果你先提出分手,严罗说不准还有相信你的余地。”
“你他妈这不是害我吗?我提像话吗我?!”
谢京华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问题是,他现在就是需要冷静,他已经在权衡要不要和你继续了,你现在主动离开,他反而就没得选了,这样一来,主动权不就在你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