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这些的时候,耳朵敏锐的捕捉到尉珩的叹息。
他连忙说:“你别多想了,我没被吓到,真的。”
尉珩苦笑道:“没被吓到吗,我带你来我家,又让你看到买了那种东西。”他自己也觉得做这件事没考虑清楚,停顿半晌,才继续说下去,“小秋,我没有强迫的意思。”
“我知道!我是自愿的!”
“这事以后再说,现在太晚了,今天看到太多东西,你的脑子会不清醒。”
“我很清醒!”时序秋固执地说,绝口不提他刚才为什么头昏,为什么迷茫,会什么会不清醒。
现在想来的确是如尉珩所说,步子太大了。
钱寄托着尉珩的爱堆在他身上,让他忘了就是是爱尉珩还是爱钱。
“我希望你清清楚楚的想好,不要稀里糊涂的,这对你,对我都好。”
“那怎么才算想清楚呢?”时序秋不解地问,“尉珩,我很笨的。”
尉珩伸手想摸摸他,时序秋把他的手盖在脸上,他用鼻尖蹭来蹭去,呼出的热气也洒在他的手心上。
“什么是爱啊,怎么才算想清楚呢。”时序秋问。
尉珩说:“等你确定什么是爱的时候,你就想清楚了。”
那一刻,时序秋的喉咙里滚动了数不清的话,他甚至想直接问尉珩爱不爱自己,话临出口,被他一口吞掉。
太早了。
这太早了。
他们应该慢一点,再慢一点。
让尉珩下一次拿出避孕套时,他的期待大于紧张,就正好了。
让尉珩下一次带他参观房间,他对金钱升起庞大获得感的同时,能意识到自己不是为了金钱出卖身体的小人,就正好了。
让他能将和尉珩的关系正常化,不掺杂金钱这个第三者,那就正好了。
“我困了,尉珩。”他仍将尉珩的手搭在脸上,头一次住这样的大房子,他原以为会激动的睡不着觉,没想到困意来得这么快。
他迷迷糊糊听见尉珩在哼儿歌,他越听越困,意识彻底沉睡之前,他蓦地想,不该想那么多的,他想每天起床都能见到尉珩,这就够了。
他感觉额头被亲了一下。
但眼皮太沉重了,一时不察,他瞬移进梦里。
第37章
“糟糕!”
叫醒时序秋的, 是手机每天早晨六点固定的闹钟,昨天玩得太累,睡得太沉, 他把今天要上班的事忘得死死的。
因为没提前和老板请假, 临时说不去他不好意思, 毕竟之前说好来不了要提前请假,好让老板另找他人的。无法, 他只好风风火火的起床,正愁洗漱该怎么办——他忘了尉珩把洗漱用品都放在哪了。
蹑手蹑脚打开卫生间大门, 这才看见尉珩已经帮他摆好了。牙杯上贴着标签,上面油性笔工整地写着“小秋”, 牙刷和牙膏放在里面。蓝色瓶子是洗面奶,旁边还放了一盒保湿膏,英文名时序秋不认识,拿起来只认识高保湿三个字, 他管这些一律都叫擦脸的。
时序秋边刷牙还要边打开高德地图查看去烧烤店的路线, 大清早外面如此的兵荒马乱, 尉珩睡眠轻,他疑惑地打开门看时序秋这个点在闹什么幺蛾子, 就看他猛猛用冷水扑脸,潦草的拿毛巾在脸上一抹。
然后拿出那罐高保湿霜,抠出一点放在脸上, 接着撸起袖子, 轻轻拍打起他平滑的脸颊。
真诡异, 尉珩看愣住了。
时序秋狂暴的动作突然精致,如同拿着大砍刀舞了一段突然开始削水果一样。
“早上好。”尉珩说。
没想到他会起床,时序秋擦脸的手一顿, 怔愣片刻,小心翼翼问道:“是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是我睡醒了。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时序秋把他要上班的事一说,尉珩当即说道,“七点上班的话,还有四十分钟,不急,我可以开车送你。”
“不了尉珩,我坐地铁就行,我查过了,这附近刚好有……”
“六点四十出发。”不容时序秋多啰嗦,他决定道:“我洗漱完去买早饭,之后给你发消息,你到楼下找我,知道了吗。”
时序秋本想问这会不会太麻烦,褶皱加深的双眼皮被尉珩不容置疑的目光戳住,他咽下舌根泛起的唾液,“……知道了。”他说。
尉珩点点头,转身进门前一顿,想到什么,他转身说道:“为什么摸保湿霜,要拍?”
时序秋:“啊?”
他模仿时序秋拍打脸颊的动作。
时序秋:“……”
“我看别人都这样。”
“哪个别人?”
“我小时候看我妈妈就这样,还有邻居家的姐姐,说这样吸收的快。”他紧张的眯起眼睛来,命苦地看向尉珩,“怎么了,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没什么不好,不要紧张,我就是问问。你进展到哪步了?”
“换衣服,我都弄完了,就差换身衣服我就可以走了。”
“哦,那不急,你等等我。”
尉珩人生少有争分夺秒的时候,今天也是丰富人生体验了,他拿着豆浆包子和茶叶蛋坐在车里的时候想。
喇叭滴滴两声,时序秋一走出单元门,就向他这边走来,这时天还没亮,路上行人稀少,冷空气一阵一阵的,几步路吹得时序秋脸颊生疼,上车缓了一会才好。
道上也不堵车,车子飞驰,外面的景色转瞬即逝。
时序秋吃掉第一个包子的时候,和尉珩问:“我以后还能来吗?”
尉珩偷偷用余光看他,把他从头看到脚,看他嘴巴鼓囊囊的一直动,手掌放在大腿上,双腿双脚板正的并在一起,像一只藏羚羊那样。
“你在我这一直有一个房间。”他不动声色地拾回目光。
时序秋拿起第二个包子,咬了一口。
“今天晚上还一块吃饭吗?”
“嗯,我去校门口接你。”
时序秋瞪大眼睛,有些惊讶地问:“和往常一样吗?”
尉珩故意逗他,故作严肃道,“不一样。”
“哪不一样?”时序秋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尉珩一看逗狠了,不再吊人胃口,把一口定心丸放进时序秋胃里,“今天去吃法餐。”
时序秋松了口气,只是位置变了而已。
“好。”
管他日餐中餐法餐,跟着尉珩就是去吃路边摊他也愿意。不对,他发现不对了,立马纠正,他心里想,他可以吃路边摊,但是尉珩不可以。
“进去吧,记得给我发消息。”
“我知道了!”
平安将人送到目的地,目送他进了店门,尉珩定好晚上要去的餐厅,思索回家还是去公司,想起时序秋的屋子还得再装修一番。
他驱车回家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时序秋的工作疲惫而稳定,平庸的日子里,和尉珩酒吧打工前那段时间成了他一天中最期待的,支撑着他在劳累的日子里有个盼头。
偶尔尉珩晚上会到酒吧找他,点一杯酒坐在吧台前,酒吧的喧闹成了夜晚的背景,只要有尉珩在,他便不觉得一直到凌晨才可以下班的工作劳累无聊。
由于戳破了尉珩周三早八的谎言,从那之后,他们没再去上过那堂课。不过关系并没有因为失去这一次见面的机会而变淡,他们有了联络方式,你来我往的对话成了这段时间美好的证明。
日子便像水一般不经意间逝去。
转眼就是十一月末。
b市的天气预报近期都是大雪,前几天的没下,憋着一股劲,这阵子连着下,校园里原本还有铲车除雪,结果刚清完又是一层,循环往复,铲车也不再工作。往步走间踩实的雪上撒点除雪剂就算完事。
越来越冷了,都说今年是个冷冬。只有经历了才知道,世界可以冷成这个样子,好像那世界末日要降临了一样。
不过世界末日没等来,等来了月末时序秋的生日。
日历一张一张的撕开,撕到十一月二十七号,那天星期五。
时序秋提前一天安排好工作,他定了学校附近一家味道不错的川菜馆,邀请了尉珩,段瑞真和他的女朋友。
他想着,是时候要把尉珩带给段瑞真看看了,因为尉珩偶尔晚上会把他送回寝室,最后这段路不能开车,尉珩是走着陪他,难免会被段瑞真看见,尽管天色很黑,他只是看到了一个影儿。
次数多了,段瑞真老是问。
还没在一起,时序秋忽悠他,“是我认识的新朋友。”
没想到这新朋友比男朋友的威力还大,听时序秋有新朋友了,段瑞真叫得更厉害了,追着他问那个人到底是谁,在寝室也问,上课也问。
时序秋没法了,这次是个好机会,让他们认识一下,日后和尉珩关系变动,段瑞真应当会更好接受一些。
而邀请段瑞真的女友,一方面是看在段瑞真的面子上,另一方面是之前他请两人吃饭,见面觉得人不错,邀请段瑞真便也顺嘴带上了那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