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智学一旦知道警方来了现场,在知道自己会进监狱之前,必然会选择和阙濯同归于尽。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也是所有人都担心的事。
昏暗的集装箱里,阙濯感觉浑身都痛,脸颊更甚,他其实对于疼痛不算特别敏感。
但也属实很多年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了,他嘶了一声,目光投射到已经打他打累了的黄智学。
“你是真老了。”阙濯眼底噙着嘲讽和冷笑,“所以,她的死确实跟你有关,是吗?”
黄智学算计了一辈子,一直都自诩聪明,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可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被玩弄的人。
他疯了似的又笑又哭,“是又怎么样?她该死,她早就该死了!她早就该死了!还有你,你也该死!我才会是最后的赢家,我才是!”
阙濯无声地笑了,扯到了嘴角的伤口,有几分疼。
他已经猜出来了,黄智学找了男人想强他,然后拍视频威胁他,以此让他答应合作。
那张床,肯定是这个用处,就像最早让袁璨勾引他一样。
下流,又无耻,是他的作风。
他也拖不了多久的时间,但他身上的定位器肯定没有问题,警方应该差不多快到了。
他曾经帮市局做过一些事情,拍摄过宣传视频,跟吴队也算是半个朋友。
只要吴队知道他被绑架了,那必然会出警。
黄智学是个绝对自我的人,被挑衅了以后,便会发泄到他的身上,能拖时间是好事。
“笑!你笑什么笑!贱人!你跟她都是贱人!”
黄智学用脚狠狠地踹了一下他,阙濯蜷缩着身体,椅子已经变成了很多个碎片。
他身上的绳子也因为椅子散架松了很多。
背在身后的手,开始小心翼翼地想办法将绳子给解开。
两人都没注意到,集装箱下面不远处,吴雨幸小队的人,以及闻彭越已经在两边了。
他们躲在死角处,要想办法将人一次性擒住,这样才能够救人。
“吴队,总共就五个人,三个似乎是保镖,一个司机,还有一个女人。”
吴雨幸的耳麦里传来了下属的声音。
“你们将人擒住,我上去救人。”闻彭越的声音传来,“阙先生自己有一点身手,不用担心。”
“好。”
“吴队,我们已经爬到最上面了,集装箱内只有两个人,阙先生受伤了,另一个人应该是黄智学。”
“知道了,准备行动。”
那三个人完全没发现已经有人潜伏在了附近,司机和女人更是直接靠在车前的,他们甚至能听到上面的动静。
就是能够听到动静,他们才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动静。
吴雨幸几人也能听到,就趁着这种声音。
吴队和几名刑警同时行动。
速度着实够快,保镖本来就不是特别专业。
等人快要到面前的时候,有一人刚想说话,一名刑警就扑了过去,将人弄倒,捂住了保镖的嘴。
剩下两名保镖被擒住也只是眨眼的功夫,女人和司机是直接被塞进了车内。
闻彭越迅速地蹿上了集装箱的爬梯,那个集装箱在中间的位置上,得爬一下才能上去。
这会儿,阙濯已经将身上的绳子给解开了,但因为受伤加上黄智学一直盯着他,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怕被黄智学发现以后,黄智学会立刻叫人上来对他动手。
他即便能擒住一个黄智学,可那三个保镖都是大块头,他很难完全擒住,且还是在受伤的状态。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余光看见了出口处的闻彭越的脑袋。
阙濯呼吸一滞,人已经到了?
他垂下头,嘴角溢出了一丝笑。
来的,果然是时候,他也就只能最多拖延十分钟的时间。
“怎么不说话了?”
黄智学看着倒在地上不动弹的阙濯,冷笑一声,“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合作吗?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阙濯缓缓地仰起头,露出伤痕累累的脸颊和脖子,看向黄智学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一字一顿,“不、合、作!”
黄智学狰狞地笑,“好,好,好,不合作是吗?”
他站起身准备去叫人,结果下一秒钟,就被迎面的一拳砸中了脸颊。
“啊——”黄智学发出了一声惨叫,等到他缓过神的时候,已经被闻彭越擒住了。
阙濯从散架的椅子上坐起身,一点一点地将身上的绳子给解开。
当他从地面上站起身的时候,他忍不住皱眉。
身上的痛感确实比较厉害,但好在黄智学已经老了,就算是拳打脚踢,也没给他造成多大的伤。
他走到黄智学面前,眼瞳深冷,面无表情地狠狠扇了他四个耳光。
“还你的,替我、我妹妹、哥哥和宋云欣还你的。”
阙濯凑到黄智学耳边低声说,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他扇的手都疼,反正没人看见,就算警察来了也无妨,没有证据证明这是他打的。
黄智学疼得哀嚎,却又目眦尽裂,咬牙切齿,“你是故意引我上钩的?”
他不蠢,人能这么快来,显然是早就在等着他了。
可明明他身上的手机之类的东西全部都被收了啊?
怎么会?
“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对我出手,才永远随身携带定位器。”
阙濯知道警方可能在监听,自然不会承认这种事情,“毕竟靖皇快没了。”
黄智学的脸色灰败,像是所有的精气神都没了。
阙濯顺着爬下去,从黄智学的车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阙老师,你没事吧?”吴雨幸看到阙濯后,立刻迎了上去。
“没什么事,就是受了点伤。”阙濯摇头,就是脸肿的很厉害,有点痛。
“你丈夫在我车上等你呢。”吴雨幸提了一嘴。
第104章 嗯,他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他来了?”阙濯一怔,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脸色微变。
“嗯,在等你呢,你得去一趟医院,做一下伤情鉴定,还得看看有没有内伤之类的。”
吴雨幸倒是鲜少见到这样的阙老师。
“我知道了,我先去找他,然后坐你们车去医院。”
阙濯想到湛修永,有一点点心虚。
“行。”吴雨幸点头,让人带着阙濯去找他们的车。
阙濯浑身都痛,走的很慢,大概十分钟才到地方。
他在一堆车中找,刚好撞上了打开车窗的湛修永。
而湛修永坐在车上,也一眼就看到了一瘸一拐的阙濯。
他眼睛霎那间就红了,“阿阙。”
“我没事。”阙濯回了一句,扯到了脸上的伤,皱了下眉头。
“没事?你这叫没事?”
车门锁被车钥匙远程打开,湛修永打开车门就朝着阙濯冲了过去。
站在阙濯面前的时候,那伤口刺的他眼睛都痛,他根本不敢碰,怕碰到他的伤口。
他曾经也被这样打过,但那已经是非常小的时候了,他难以想象阙濯曾经受到过什么样的折磨。
他也记得,在窃听器里,听到黄智学说阙濯受过虐待。
他也知道,阙濯身上很多地方都祛过疤,即便看不太出来,上手摸总是能摸出来,只是他从未问过。
每个人都有过去,阿阙不想告诉他,可能是难以启齿,他也不想问,更不想戳痛他的伤口。
“比起他想找人强我来说,我已经将伤害降到最低了。”
阙濯抿了下嘴唇,对上湛修永的眼睛,莫名地心虚,他小声地道歉,“对不起。”
“道什么歉,先去医院。”
都受伤了,还先向他道歉,湛修永心疼的厉害,胸膛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又听到了那句强他,他愣怔了一秒,倏然间明白了为什么阙濯一直在挑衅黄智学,让黄智学暴怒。
说到底,是为了拖延时间。
他难以想象,如果没有准备的那么充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他想想都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那……”阙濯伸出手,有几分小心翼翼。
“先去医院做检查,检查完以后回家。”湛修永毫不犹豫握住了阙濯的手。
阙濯的手没那么细腻,薄茧挺多的,但摸起来也没那么糙,手背上似乎还有划痕,被什么东西划伤了。
两人上了车,湛修永坐在他旁边,根本不敢碰他,“哪里疼?”
“分不太清楚了,不算很疼。”阙濯捏了捏湛修永的手,“对不起,我没做到答应你的事情。”
他确实也没想过黄智学会丧心病狂到那种程度。
黄智学没什么耐心,如果不把他惹怒了,他根本就不会给他拖延的时间。
好在,一切成功了,还被警方抓了个正着,哪怕只是轻伤,但绑架罪名至少成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