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甚至于宋云欣的死,警方也会立案调查。
    宋云欣的尸体还没有火化,需要公布遗嘱后才火化,刚好给警方验尸的机会。
    一旦杀人罪名成立,加上绑架罪,判刑最低也是无期,还有可能是死刑。
    “好了,先休息吧,我们去医院。”湛修永哪舍得怪阙濯,他心疼都来不及。
    “嗯。”阙濯乖巧地靠在湛修永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身上确实很痛,但更多的其实是将很多年前的噩梦给重新拉了回来。
    他甚至有些时候分不清楚现实还是回忆。
    黄智学说他对宋轻远念念不忘。
    是,他确实对宋轻远念念不忘,那是他年少时最敬重的哥哥。
    是他年幼时唯一当成亲人的人,而这个人为了救他而死。
    不过,身旁的男人,以及熟悉的气息,让阙濯能短暂地分清楚现在是几几年,是什么时间。
    他们是第一批去的医院,去做了检查,也去做了伤情鉴定。
    基本上都是皮外伤,还没达到轻伤的级别,在简单上了药,并且安全起见打了破伤风以后,就回了家。
    阙濯的脸肿得厉害。
    到家以后,湛修永放水给阙濯洗澡。
    当衣服全部脱掉的时候,身上的软组织挫伤太多了,很多青青紫紫的地方,在光线下看着可怖。
    湛修永眼睛通红,小心翼翼地给阙濯洗。
    “我自己可以洗的。”阙濯抬眸瞅了湛修永一眼,小声说。
    “你不可以。”湛修永睨他一眼,看起来凶巴巴的,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水也是用的很细的水,怕弄疼他。
    浴室里有高凳子,阙濯坐在高凳子上,湛修永给他洗头发。
    阙濯的后背贴在湛修永的身上,根本不敢说话。
    他能感受到阿湛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生气。
    在冲洗洗发水在头发上的沫时,湛修永倏然开口,“宋轻远,就是你口中的哥哥吧?”
    “嗯?”阙濯一顿,抿了下嘴唇,“是,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他是宋云欣的儿子,也是黄智学的儿子。”
    “我知道了。”湛修永了然,当时阿阙仿佛哭了似的说的哥哥,就是宋轻远。
    “他是我最崇拜、最敬重的人。”
    隔了几分钟,阙濯倏然开口。
    “嗯,他一定是个很好的人。”湛修永接话。
    “是,他很好,非常好,他比我大九岁,是个天才少年,在金融上有着极高的天赋,也是靖皇集团的继承人。”
    阙濯话多了些,“我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我还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叫阙涟。
    那个时候,我们取名字都是随便取的,最早的时候根本没有名字,只有小名。
    我的姓氏,是福利院的一个做饭阿姨的姓氏,阙涟是个体弱的小姑娘,比我小了两岁,从记事起就叫我哥哥。
    所以后来取名字的时候,我和她都姓了阙,我叫阙濯,她叫阙涟,取自濯清涟而不妖。
    福利院看似是个养着无家可归的孤儿的好地方,可实际上只是富人为了炫耀爱心的地方,那些捐赠的钱,从未用到我们的身上。
    我们经常吃不饱穿不暖,直到有一天他出现了,宋轻远出现了,他来了福利院,同样来的还有我的养父母黄智学和宋云欣。”
    第105章 等你的伤好了,再找你算账
    “我为了给妹妹偷吃的,被揍了一顿,刚好被宋轻远看见,宋轻远央求他母亲,将我和妹妹领回了家。
    妹妹身体不好,经常生病,我照顾她,宋轻远经常来陪我,送我去上学,让我去学习,他教我不要再卑躬屈膝,也不用为了吃饭去偷东西。
    我其实过了很幸福的两年,直到两年后,宋轻远死了,死在了那场车祸里。
    本来宋轻远不该死的,他去救我,死在了那场车祸发生的爆炸里,活着的只有我和宋云欣。”
    阙濯的眼前依旧浮现出了那个暴雨天,车祸、爆炸。
    当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就是在医院里,迎面而来的就是宋云欣的一个耳光。
    宋云欣死死地盯着他,只会说:“死的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不是你……”
    从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就彻底崩塌了。
    妹妹没了,哥哥没了,只剩下他和一个疯子养母,以及一个会发泄怒气的养父。
    湛修永是第一次听阙濯说他的过去,以及他的家庭。
    难怪,从未听他提过家人。
    因为,他从始至终就没有。
    头发上的沫被冲洗干净,阙濯没有再提之后的事情,甚至这些事情都是一概而过,没有什么细节。
    但湛修永能够想象得到是个什么样子。
    一个人的人格、性格塑造,多半和过去有关,他可以通过阙濯本人,想象他的过去经历过什么。
    想象终归是想象,被打成这样的阙濯,只是说将伤害降到了最低,显然过去的他被打的更惨,甚至可以说非常惨。
    “后面的,我不想说了,可以吗?”阙濯觉得难以启齿。
    “当然可以。”湛修永用淋浴头给阙濯又轻轻地冲洗了一遍,两人才一起回了房间。
    阙濯只穿了一条内裤。
    “趴着,我给你上药。”湛修永看着后背和身上的青青紫紫就心疼。
    “不上也没事的。”阙濯喃喃一句。
    “乖。”湛修永哄着阙濯。
    阙濯本就理亏,听话地趴下了。
    湛修永小心翼翼地给阙濯上药,阙濯也没动弹,似乎也没察觉多疼。
    感觉差不多了,又让阙濯平躺着,给阙濯的脸上也上了药,还有腹部的淤青以及胳膊、腿上的。
    有些地方摸起来依旧能摸出来祛过疤的痕迹,湛修永也没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给他上完了药。
    上完药十分钟,湛修永才拿睡衣给阙濯穿上。
    “你等会儿,我去煎中药。”湛修永揉了揉阙濯的发顶。
    “还喝?”阙濯脸绿了。
    “必须喝,都受伤了,就更得喝药了,然后过几天公布遗嘱以后,再跟我去司叔叔那里复查一下。”
    湛修永面色不佳,想捏他脸颊,但又想到他脸肿着,根本不敢动。
    身上也是,现在简直是碰不得,也训不得。
    “哦。”阙濯蔫了。
    湛修永眉眼含笑,去楼下煎药。
    阙濯则是侧躺着,看向窗帘,眼神有些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咕嘟咕嘟——”
    声音响起,湛修永才缓过了神,将火关掉,一股子辛辣又酸苦的气味传来。
    他看着这药,眼角溢出了笑。
    他能想象阿阙喝这药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将药弄出来后,他端着上楼。
    “喝药了。”湛修永站在门口,看着阿阙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用被子蒙住了头。
    实在是太可爱了。
    他走到床边,将药碗放在床头柜上。
    “宝宝?”
    “不想喝,我都受伤了,还不能不喝吗?”
    “不可以,要喝药。”
    “我不是大郎。”
    “小郎,喝药。”
    “不想喝。”
    “你还记得你怎么答应我的吗?”
    一句话,让阙濯掀开了被子,他慢吞吞地坐起身,“我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让自己受伤的。
    “你还记得我怎么跟你说的吗?”湛修永眼神深谙,将药碗放在他眼前。
    阙濯身体一抖。
    “等你的伤好了,再找你算账。”
    湛修永站在床边,一只手扶着阙濯的后脑勺,倾下身在阙濯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老婆,以后就不会再有危险了。”
    阙濯怔然,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他们可以过平静又幸福的生活了。
    真好。
    就是过几天屁股可能要开花了,想想湛修永的坏,他为自己的屁股默默地点燃了一柱香。
    苦着脸喝完药,阙濯起床又去洗漱了一下,才彻底躺下。
    “晚餐想吃什么?”他们是在医院里吃的午餐,晚餐确实是没来及吃。
    “不太想吃,有点想睡觉。”阙濯没胃口,中午也没少吃。
    “好,我去洗漱一下,陪你。”湛修永去洗漱,受伤后确实需要养着,多休息是好事。
    洗漱完以后,他上了床。
    以往都是他主动将阙濯捞进怀里,这次在他刚进被窝里后,阙濯就主动钻进了他的怀里,和他面对面。
    “吓着了吗?”湛修永手掌落在阙濯后背没有受伤的位置上,低声问。
    “没有,就是有点抱歉,吓着你了。”阙濯低声喃喃。
    他没被吓到,这一切都是他预想过的,但肯定是吓着阿湛了。
    “知道吓着我了,就不许再有下次了。”湛修永轻轻拍着他后背没受伤的地方。
    “嗯。”
    “睡吧,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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