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忙的太久,根本几乎就不曾回过家,差点就忘了姥姥在箱子里留下的东西。
等回去后,他找找看看,现在先陪着湛修永。
湛修永是真的累了,不光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和精神上的。
在白映蓉的事情上,他彻底死心。
作为一个儿子,如果不是真的无药可救,又怎么可能会完全没有任何期待。
只可惜,白映蓉不配,配不上有姥姥这么好的母亲,也不配有他这样的儿子。
他睡的很熟,即便是在座位上,却还是一觉睡了三个小时。
阙濯仅仅睡了一个小时就醒了,车库里很黑,车内没开灯,他侧过头一直凝视着湛修永。
就这个男人,他动过要共度一生的念头,甚至到现在也这么认为。
这个男人,逐渐占领了他心底里的一块重要位置,也填补了他精神和感情上的空缺。
他们也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
但,他好像还没有到爱的程度,依旧还是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他觉得爱太深刻了,在感情上有过缺失,并且曾经完全丧失信任能力的他,很难真正去爱一个人。
他做不到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人,去将自己所有的底牌和伤痕都裸露在那个人面前。
他还需要时间,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
当荷尔蒙褪去后,这种细水长流的爱情,又能持续多久呢?
他完全不知道。
他知道阿湛在等,在等他爱上他的那一刻。
这太难了,因为他看过最丑恶的嘴脸和人性,所以他很难真正地爱上任何人。
看着看着,他入了神。
阙濯欣赏湛修永高洁的品行,为他们相同的三观感到开心,喜欢湛修永冷静却又幼稚的模样。
他知道,湛修永这个男人,无论从各方面来看都无可挑剔,只是他赌不起人性。
他有长达十年被虐待的经历,从心理到身体到精神上都有过创伤。
他花费了六年的时间完成了自救,获得了新生。
太短了,即便湛修永再优秀,他们的身体和精神再契合,他都很清醒地知道,自己现在并不爱他。
他放纵自己清醒的沉沦,也在赌湛修永这个人。
湛修永刚睡醒后,只觉得一股灼热的视线在凝视着他。
他猛然一转头,黑暗中其实看不见什么。
刚巧,有一台车打着车灯进来,车库里的灯也亮了,能看到一丁点儿的亮光。
他对上了阙濯那双深沉复杂的眼瞳。
“阿阙?”湛修永下意识喃喃。
下一秒,他就注意到阙濯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先前的神色。
“嗯,睡醒了?”阙濯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
他顺手点了两份外卖面。
这几天吃的都不多,也没什么胃口,不适合吃大鱼大肉,干脆就点了一家他们都喜欢并且常吃的面。
“我睡多久了?”湛修永敛去眸底的情绪,嗓音沙哑。
第116章 阙濯准备的小惊喜
“差不多三个多小时,现在五点了。”阙濯计算了时间。
“麻烦你在这陪我了。”
“不麻烦,喝点水吧。”阙濯将保温杯递给他,里面还有温水。
“好。”
喝完水,两人才下车。
“我刚才点了两份面,等会儿吃完,洗个澡直接睡觉,这几天你也累了。”
下车,在湛修永想要牵他的手之前,他将手自觉地放进了湛修永的掌心里。
“好,这几天也辛苦你了。”湛修永神色依旧萎靡,嘴角扯出一点笑。
“不想笑就别笑,不好看。”阙濯不甚在意这些,“我们回家。”
“嗯,回家。”湛修永的心倏然安定了下来。
姥姥已经入土为安,他也要走出来,过全新的生活才对。
回到家里,刚进门湛修永就愣怔住了。
因为进门不远处搭了一个新的柜子,柜子上摆放了姥姥的照片,照片前面还放了香炉。
“姥姥,我们回来啦。”阙濯换了鞋,走到柜子前跟照片上的姥姥打招呼,神色自然。
湛修永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弄的,他有好几天没回家了,和阙濯分开过的时间也比较短。
难怪他记得阿阙好像有天回来的挺晚的,因为考虑到墓地的问题,他们后面住的都是酒店。
想来可能是那个时候阿阙准备的,仿佛姥姥还在这个家生活。
湛修永换完鞋子,怔然地站在原地。
“阿湛,快跟姥姥打招呼。”
阙濯转过身看向他,眼神有几分俏皮,“姥姥可不想看你这么哭丧着脸,她就喜欢你笑。”
猛然间,湛修永走上前紧紧地抱住了阙濯,浑身颤抖,那一刻好像心脏都被眼前这个人填满了。
热意,顺着眼睛流入心脏,滚烫滚烫的。
“谢谢你。”他喃喃出声。
他好像得到了救赎,失去姥姥的恐惧,似乎在一瞬间就消失了。
因为他知道,未来的路有姥姥在天上看着,有他爱的人陪伴着他。
哪怕他看起来很冷静又不够爱他,但他心思细腻又人格高尚,他就是最好的。
他只要这一个,别人再好也跟他无关。
“谢什么,这本来也是我姥姥,不过回头还是得给姥姥换个地方。”
阙濯故意逗他,两人的位置好像反了,毕竟平时都是湛修永逗他。
“为什么?”湛修永下意识反问。
“某人平常一进门就又亲又抱的,这让姥姥看到多不好,不过我倒是挺喜欢的。”
阙濯扬起下巴,有几分傲娇。
湛修永手指点了一下他脑门,“那确实得换换地方,让姥姥看见有点不像样,你现在都学会逗我了。”
他的心情好了很多,嘴角噙着笑。
“你天天逗我,就不许我逗你两次啊。”阙濯低笑。
“这几天你的中药都是让闻彭越送来的,今天晚上开始我来煮。”
湛修永手掌揉了揉阙濯的头发,认真地凝视他的眼睛,“真的谢谢你,阿阙。”
“都说了不用谢。”阙濯耳根微微发烫。
两人把客厅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阙濯站在一楼客卧的门口。
“怎么了?”湛修永走到他身后。
“你还记得姥姥给我们留了东西吗?”阙濯提醒他。
“记得,但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都忙忘了。”湛修永想起了在病床前的事。
“所以,是现在找,还是睡醒再找?”阙濯问。
“你找吧,找出来以后先放着,等我们睡醒后一起看。”
湛修永怕自己睹物思人,影响他们两个人的心情。
这几天他累了,阙濯又何尝不累,阙濯要照顾他的情绪,还偷偷准备了小惊喜。
“好,饭马上就到,必须要全部吃完不能浪费,然后洗漱洗澡睡觉。”
阙濯说了一嘴,进了姥姥的房间里。
回头这个房间就完全空置,可以将姥姥的照片摆放在里面。
卧室里收拾的干净整洁,和离开时一样。
他蹲下身去找箱子,箱子里的书好像很多都已经翻阅过了。
他才拿了两本,就看到了一本书——《老攻使用指南》。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姥姥时,姥姥看的书吗?
拿起这本书的时候,能明显地感觉到书有些厚,里面似乎夹了什么。
他翻开。
果然,里面有四个信封。
信封上写了名字。
乖宝收,乖孙收。
剩下两个,一个是白映蓉,一个是阿钰。
这个阿钰,应该是小姨的名字。
在白映蓉的信封后面,还贴了一张便利贴——她如果没来找你们,就不用给,来找你们了,就将这封信交给她。
显然,姥姥这是在给他们留下了一个退路,省的到时候白映蓉觉得是他们的问题,不将姥姥过世这种事情和葬礼告诉她。
在书下面,他又看到了一个红色封面的东西,挺眼熟的。
拿起来,是一本房产证,有点旧,像是老房子的。
应该是姥姥跟阿湛之前住的房子,上面也贴了便利贴——
这房子留给你们,就不给她们了,关于房子遗产方面,我之前就写过遗嘱,她们拿不走,虽然我知道你们并不缺钱,但阿湛是个念旧的人,要是落在她们手中,可能就直接卖了,留个念想吧。
姥姥将一切都写得清清楚楚,最后显然还是给湛修永留下了最大的保障。
阙濯眼睛微红,将书重新放回去,在准备塞进床下的时候,他看到侧边好像是一个旧手机。
手机?
姥姥还有手机?
他怔然,将手机拿起来,上面有便利贴——知道你们会想我,所以给你们留下了很多小视频哦。
俏皮的语气,让人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可爱又有趣的小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