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小点声，导演都没说什么。”
“导演是没什么，可天天加班谁受得了啊。”灯光师的语气满是怨气。
“行了，”周挺警告似地环视了一圈，周围人声瞬间消散。
“今天就先到这里，大家先回去休息。”
随着周挺一声令下，撤道具，搬器材的嘈杂声音顿时响彻摄影棚。
混乱中，周挺道：“小陆，你过来一下。”
陆云开垂着头，一言步伐跟着周挺走进安静的休息间。
他张了张嘴：“周导……”
周挺挥手打断他的话：“不用道歉，说说吧，最近怎么回事？”
“这可不像你的水平。”
“最近状态不太好。”
陆云开皱了皱眉，回忆起刚才的那场戏。
他扮演的仍是《一天》的主角，季向秋。
不同于第一部的小混混，如今季向秋的性格沉稳了许多。
因为他遇到了一个足以改变他一生的人。
那个人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是他的仇人。
季向秋对他的情感复杂，每场和他的对手戏几乎都处于情感崩溃的边缘。
爱恨交织。
而这个角色，原本是沈竟的。
新来的演员是投资商塞进来的，演技不差，可每次一到和他对戏，陆云开都有点恍惚。
眼前仿佛浮现了另一张脸。
陆云开摇摇头，又向周挺道了一次歉。
周挺沉默地看着他，半晌，忽然意味不明道：“是因为沈竟不在？”
陆云开怔在原地，下意识地否认：“不是。”
周挺叹口气，安慰似地拍拍他的肩膀。
“不用嘴硬，我都知道。”
他拦住陆云开出口的解释。
“我知道，这件事我不太仗义，不过，也许他不演这部电影也是好事。”
“毕竟如果他演了，这电影还说不好能不能播呢。”
周挺感慨了一句：“真是可惜……”
“他怎么了？”
对上陆云开的视线，周挺有些惊讶：“你还不知道？”
过了一会，他又会意地点点头：“也是，这里信号差，你没看到也正常……”
这头周挺还在慢悠悠地说着，陆云开却已然跑出了休息室。
一阵飞快地风从身边掠过，周挺看着陆云开消失不见的背影，有些莫名。
-
不过几分钟，陆云开就到了房车门口。
还在收拾道具的助理一脸懵，他看着自己一脸焦急的雇主。
“陆哥，你怎么了？”
“手机。”
来不及追问，助理迅速从一堆衣物中摸到了陆云开的手机。
陆云开接过手机，划开锁屏点进微博。
刷新按钮一直在转圈，陆云开看了眼右上角，没有信号。
助理默默观察了一会，眼疾手快递上自己的手机：“陆哥，你要查什么，要不用我……”
他措辞还没完，陆云开就点开了他主页的微博。
助理闭了闭眼，希望他小号乱七八糟的发言不要被陆云开看到。
他应该没有吐槽过陆云开……吧。
陆云开却对他的主页没有一点兴趣，径直点开了热搜。
前几条带着大写的“爆”字的标题，都带了一个人的名字。
沈竟。
是大名。
就连之前沈竟被造谣潜规则的时候，也还是模糊的“沈姓明星”。
陆云开心头涌起股不好的预感。
助理忍不住，好奇地凑上来。
“陆哥原来在关心这个？最近都火翻了。”
沈竟和陆云开是竞争对手，这点助理怎么可能不知道。
此刻他以为自己的雇主是急着看对家笑话，当即就添油加醋描述了一番经过。
原来沈竟的公司短暂发布澄清过后，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单方面宣布和沈竟解约，还发布了沈竟自愿潜规则，偷税漏税的“证据”。
这下正直的网友可忍不了了。
自发结成队伍，追着沈竟围追堵截，不仅在网上谩骂侮辱，线下的围剿也不含糊。
“我估计，沈竟的私信一定特精彩。”
助理感慨地摇摇头，却发现陆云开的脸色，和他想象的幸灾乐祸完全不一样。
不要说高兴了，他觉得陆云开的脸色从没有这么难看过。
平时陆云开的脸是臭点，可也没有这么……
让人害怕。
助理自觉降低了音量。
“陆哥，娱乐圈风风雨雨的，说不定过几天，风向就又变了，哈哈……”
助理尴尬笑了两声，恨不得把刚刚兴奋的自己掐死。
他怎么忘了，陆哥和沈竟拍过综艺。
说不定两人关系还不错呢。
“陆哥，你生气了？”助理试探性地问，心里直打鼓，疑心自己的饭碗还能不能保住。
“我生气什么？”
陆云开嗤笑了一声。
“看到沈竟这样，我……”
陆云开捏紧手机，边缘硌得手指发酸。
他盯着屏幕，缓缓道：“我很满意。”
-
沈竟的新地址又被扒出来了。
灰色石墙上喷满五颜六色的漆。
“不要脸”，“去死”，数不胜数不堪入目的侮辱话语，遍布各处。
也许还算幸运的是，沈竟坐在客厅里，看不见外头的污言秽语，眼中还算清静。
沈竟自嘲似的笑了一声。
门外，狗仔和过激黑粉的叫喊不绝于耳。
阵阵喧闹人声，竟让沈竟有了种错觉。
好像他回到了两周前，那群狗仔也这样围在他家周围。
那时，是陆云开带了他出去。
沈竟的指尖轻轻颤了颤。
可惜这个小区，没有后门。
天色渐渐深了，客厅沙发的位置，有道刺眼白光。
是沈竟面前的计算机。
停留在一个视频接口。
这一周，他看了很多遍，也剪辑了很久的视频。
发送键就在手边，沈竟却一直没有按下去。
按下去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尽管相比公司给他泼的那些脏水，这个视频显得如此证据确凿。
可李源的势力范围很广，沈竟摸不准这个视频会不会很快被封掉。
他在犹豫。
“叮咚。”
是手机的提示音。
沈竟拿起腿边的手机。
这部是新手机，换了新号码，什么社交软件也没登，弹出的只是系统自带软件的推送。
很巧，弹出的是个微博标题。
更巧的是，这个标题和他有关。
“沈竟大额捐款。”
沈竟挑了挑眉，有些惊讶，竟然不是他的黑帖。
他点开文章。
发帖人不知从哪弄到了他的捐款证明，罗列了几笔大额的捐赠证明。
在这种被全网黑的时候，这条文章自然被认为是沈竟请的水军，为他洗白的。
部分路人义愤填膺，点开发帖人的主页准备“问候”一番。
却看到红色的标识，和瞩目的粉丝数。
发帖人的名字清清楚楚。
陆云开。
第31章 不反悔了
化妆室内，沈竟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刚拍完一组宣传照，卸过妆的眼下可见淡淡乌青。
门忽然被推开，一个人影走到沈竟背后。
“沈老师？”来人小心翼翼地搭话，“您现在有空吗？”
镜子里是张熟悉的脸，沈竟冷淡地轻笑一声，没回头。
“许制片，有事？”
许镇摸不准他的心思，只得斟酌着开口试探：“之前的杂志，沈老师什么时候有空去拍？”
“杂志？”沈竟表情未变，“不是已经取消了吗？许制片亲自授的意。”
许镇抹了一把额头冒出的汗，“这个，合同还在呢……”
沈竟停顿片刻，这时不免有些佩服许镇的厚脸皮。
无故取消杂志拍摄，对他出言不逊，如今倒好意思让他回去重拍。
“许制片知道吗？”沈竟勾起嘴角，语气温和平静，“我有随身携带录音笔的习惯。”
“最近那些新闻，你应该也看到了……”
话没说完，许镇的脸刷地一下惨白无比。
他连忙躬身道歉：“沈老师，真是对不住！”
“我那天是脑子被驴踢了，才胡说八道，今天来就是特意给您道歉的，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许镇心底万分懊恼，他本以为沈竟是翻不了身的，没想到对方转眼就在在网上扔了个重磅炸弹。
爆了李源妄图潜规则的直接证据，一个几分钟的视频。
加上陆云开不知道抽了什么疯，顶着粉丝的骂声也要给沈竟澄清。
这一下，沈竟可谓彻底从谣言中脱了身。
签了新公司，通告不断，不知哪来的这么硬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