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青芫一方面震惊这年头就有炭火炉锅,另一方面是没成想屋内人这么多。
即使价格并不便宜,店内仍旧人满为患。并且需要提前预约。
归青芫微微歪头,杏眼紧盯周齐堃。
刚才他出门就是来预约吗?
两人被服务人员带到座位,周齐堃点了两份手切羊肉,这里的羊肉片都是现切的,刀功了得,肉质新鲜,底下也没有干冰。
又点了两盘牛肉,冻豆腐,海带,粉丝,油麦菜这些就一样来一点。
菜品并不多,大多来这都是为了吃招牌手切羊肉。
但归青芫有个毛病,走哪都必须要有主食,烧烤店点炒饭,自助餐吃鸡蛋糕拌饭。
这没有饭类,归青芫索性又点了个烧饼,是羊肉馅。
她咬了口,杏眼亮亮的,好好吃,好酥脆。
周齐堃把菜单递给她,问:“看看喝什么?”
归青芫把嘴里的饼咽下去,问了个别的,“我能再点一个饼吗?”
周齐堃没料到归青芫来火锅店最爱吃的居然是饼,火锅还没开始吃,再点一个估计她吃饱了。
“走的时候给你单独买几个。”
这样也行,归青芫握住饼,这会儿总算关注到水了,“水都有什么呀?”
周齐堃睨着她,给她解答,“有北冰洋,水,茶,酒。”
归青芫扬眉,见他不看菜单就能倒背如流,“你怎么这么清楚?”
她像是开玩笑的,又问,“经常来?”
周齐堃喉间溢出一丝轻笑,“之前和赵觉他们来过。”
“就和他俩来过。”他又补充。
归青芫“喔”了声,“这样啊。”
她舔舔唇,觉得周齐堃话有点多,她又没问。
归青芫抬眼看他,“我要北冰洋,冰镇的。”
“常温吧。”周齐堃拧眉。“忘了疼那样了?”
自打上次归青芫疼成那样后,周齐堃就找人开了几副药给她调理,近期不能喝冰的。
归青芫也是记吃不记打,上次疼成那样,现在居然还敢挑战权威。
要是说别的,周齐堃可能还会答应。
这个,出于健康考虑,肯定不行。
其实归青芫也就是逗逗他,但周齐堃的关心还是令她不由自主扬起唇角。
最后点了几瓶常温北冰洋,甜甜的橘子味。
-
点的菜陆陆续续被上好。
芝麻酱是服务人员给上,吃完再续就好了。
归青芫觉得刚刚好,她吃火锅也不需要太多料,一碗麻酱,一把香菜末,一把香葱末,齐活。
和现在不同的是,炭火是在两人头顶的烟囱灶里,烟囱灶再连到锅底。
一顿饭下来,吃得归青芫小脸红扑扑的,身上盛满暖洋洋惬意。
归青芫饭量并不大,好在有周齐堃在,这桌残局得以解决,并没被浪费。
店里人多且嘈杂,乱乱的。
酒足饭饱后,周齐堃突然开口,“你着急走吗?”
归青芫摇摇头,她还想消化会儿,“不着急。”
归青芫以为周齐堃有什么事儿,她话语略带试探,“你着急?”
周齐堃摇摇头,“我也不着急。”
说实话,这对话挺尴尬的。有点没话找话那类型了。
但归青芫显然没在意,她此刻已经有些自顾不暇,酒足饭饱,头晕乎乎的,她感觉自己像是晕碳了。
她阖上眼,微微歪着头,刚打算眯一下。
计划还没实施,低沉磁性话语缓缓垂入耳间。
“我是想和你聊聊上个月那事。”周齐堃陡然说。
归青芫眼睫轻颤,还保持歪头动作,她没敢看周齐堃。
这怎么就突然提到这事了,猝不及防的。
“我当时不太对。”周齐堃斟酌了下用词,“怕你工作累,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没考虑到你真实感受。”
“对不起。”
脑海盘旋着这三个字,归青芫屏住呼吸,呆愣坐在那儿。
她没想到周齐堃这样说,埋藏心底的委屈蔓延开来,鼻间泛起阵阵酸意。
归青芫缓缓抬头,还有点别扭,“怎么说起这事?”
周齐堃也看她,“就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了。”
今天归青芫竞选时,周齐堃和那老大爷聊了两句,意外得知归青芫之前来找他打听过。
周齐堃陡然想起在这附近偶遇她那天,当时是说下错站了。
他这才意识到归青芫对于柳琴的热爱,以及自己这事做的多离谱。
赵觉说得没错,就是他想当然了。
归青芫反复轻咬嘴唇,也慢慢说出自己想法,“我前几天是想和你沟通的,但你说工作忙……”
这事在归青芫心里还是产生了疙瘩。
话没说完,但周齐堃听明白了她意思,他这次直言不讳,“我当时是以为你要说一些不好的话。”
归青芫蹙眉问,“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周齐堃回想,“我当时买了蛋糕,留个字条,说蛋糕当赔礼,但我回来发现你没吃。”
“以为你很生气。”
其实还有个缘由周齐堃没说,缘于对自己的不自信,
周齐堃怕归青芫说气话,他听不得的气话。
归青芫记得那个蛋糕,“那个蛋糕我吃了呀。”
周齐堃拧眉,也挺纳闷,“什么时候?”
“就你说工作忙那天晚上。”归青芫时间记得很清楚,而后又说,“但我没看见字条。”
话音刚落,归青芫好似恍然大悟般,“所以我看见那蛋糕是你前一天晚上买的。”
周齐堃点头,说:“是的。”
周齐堃想起在沙发底发现的字条,他以为是归青芫故意扔的,现在看是自然掉落。
这下子全弄明白了,其实俩人就败在一个直言不讳时,另一个在拐弯抹角。
也是够难得,两人总是不在一个频道。今晚总算是同频一回。
坏种子被及时挖出,土壤重归一片安宁。
-
这会儿天刚刚黑,天空飘起零星几枚雪花,稀稀疏疏,在这静谧氛围显得十分柔和。
两人像散步似的朝公交车站走。
归青芫伸手接住一枚雪花,还没来得及融化。
她仔细放在匀称修长手掌上观察,是六边形的。她眉眼柔和,不自觉染上笑意。
归青芫又凑近看了看,鼻息间呼吸却把小雪花融化。
还没来得及惋惜。
陡然,雪花旁出现一发卡。
蝴蝶形状的。
归青芫杏眼圆睁,小心翼翼把这蝴蝶发卡拿起,莫名熟悉感荡漾开来。
这不是自己丢在知青点的那个吗?
旋即归青芫又摇摇头。
自己的蝴蝶发卡缺了颗钻,这个是完好无损的。
她指了指这发卡,有些不确定般问周齐堃,“这个是?”
“我前几天去,舅妈给我的,她捡到的,上次忘给你了。”
周齐堃用骨节分明的手指了指发卡,“缺的那颗钻,我给你贴上了。”
顷刻间,归青芫静默心间逐渐喧嚣躁动起来。眼尾漾起浅浅真切笑容,心间盛满踏实安稳。
不知是被失而复得的发卡,还是被周齐堃猛烈触动。
归青芫杏眼就那么直直盯着他,盯得周齐堃心间酥酥麻麻。
周齐堃别开视线,低沉磁性嗓音在这沉静之夜格外清晰。
“以后我俩都有话直说,好么?”
“好呀。”归青芫杏眼弯弯,回答。
晦暗夜色中,周齐堃侧脸映入眼帘,鼻梁高挺,下颚流畅,轮廓在朦胧夜色中增添几分深邃。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归青芫只觉得今晚周齐堃分外主动。
不过,倒觉得这样,还挺好。
雪花片片垂落,落在发梢,落在肩头,落在两人脚下。
在这温馨融融的雪夜,两人一起踏入1976年。
作者有话说:首先,祝各位元宵喜乐!心想事成!万事顺意!
这章算是甜甜的一章啦。写了一个大节点。
两人因含蓄而互不表达这段我写的有点踌躇不定。
不是不知道具体情节,而是在想怎么写的更适合。
后来又花了很久去思考,大抵是这是个很重要的转折点。
让周齐堃开始尝试不再去含蓄,不再那么对这段感情瞻前顾后,而是去尝试主动。
意识到主动并不会被归青芫厌恶,讨厌。
顺便碎碎念,保护好眼睛,最近我的干眼症犯了,码字很要命,眼球好像被针扎了似的,疼死
第25章
“晚上一起回。”
“行。”
一月中旬的天气寒风冷冽, 直吹面门。
1路公交车缓缓行驶而来,归青芫上车后,冲着车窗外的周齐堃招了招手, 示意他快点回去。
归青芫已经进入文工团快一个月了, 自打她进入文工团后,两人生活和以往比略显些许不同,作息发生了那么点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