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带着口罩的医生语速很快,迅速地说了一下情况。
    “但我们这条件有限,建议家属还是尽快联系上级医院,别耽误了治疗!”
    刚说完,抢救室里突然传出一声惊叫,医生倏地皱起眉,连忙转身又进了抢救室。
    陈赓山心中一坠,立即冲上前,但临到门口,被医生大声呵斥,只能硬生生刹住脚步。
    他眼睛死死地盯着关紧的门,神情凝重,浑身紧绷,垂落的手攥紧拳头,指骨微微发白。
    直到一旁的妹妹着急地推他,他才恍若回过神。
    “哥,怎么办啊,上哪去找别的医院?”
    南嘉县不大,医疗条件也一般,陈茹燕还只是个学生,一听到要换医院就有些害怕,泪水都没干,担忧地看向哥哥。
    而陈赓山只是一言不发,他咬紧后槽牙,交代好妹妹守着急救室,一有消息就叫他之后,攥着手机扭头走到了楼梯间。
    在黑暗的楼梯间里,他借着屏幕微弱的光,翻遍了通讯录里的所有好友,一个个电话打过去,可除开寒暄之外,却没能得到任何帮助。
    转院是件大事,转去大医院更是件大事,有时候,不仅仅需要钱,还需要其他东西。
    在这年久失修的老旧楼梯间里,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裹挟着凌晨的寒意,如同附骨之疽一样,紧紧地缠在陈赓山身上,他感到了一阵阵窒息,胸口滞闷,无比地痛恨自己无能为力。
    他低下头,死死地揪住头发,咬紧牙根,因为用的力气很大,稍不注意,就咬破了口腔内膜,丝丝缕缕的血腥气瞬间充斥了鼻端。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他发了疯地默念,因为心急如焚,精神高度紧张,没注意到裤兜忽然掉下来一张纸条。
    上面,清秀隽丽的字体写着寥寥几个字,以及,一个号码。
    //
    “请135号取餐。”
    机械的电子音不停播放,梁昭月一旁的同学看了又看,发觉是梁昭月的号码后,才奇怪道:“月月,你的餐好了,怎么不去拿?”
    梁昭月这才从回忆里抽回思绪,她有些不自在地挠挠脸,心里嘟囔,都怪陈赓山,没事撤回那么多条信息干什么,搞得她魂不守舍的。
    一个月前,她一边为越渐加重的失眠症苦恼,一边为阿姨辞职后自己要亲自下厨而苦恼,想了又想,甚至提前向辅导员表示可能要重新住回宿舍。
    但就在她发消息时,有一个陌生电话进来了。
    熟悉的声音令梁昭月微微挑眉,在静静听完了对方的诉求,她忍不住屏住呼吸,血液全都灌冲到耳朵上,一字不落地听到了男人卑微到极致的祈求。
    电话那头的陈赓山嗓音喑哑又滞涩,显然是被逼到了绝境,令人轻而易举就能想象到男人脸上的落魄和无奈。
    他一定是哭了,若有若无的颤音挑起莫名的情愫,梁昭月嘴角弯起,有些异样的兴奋。
    “求求你,帮帮我……”
    “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电话那头的话还在继续,梁昭月很难描述自己的心情,是高兴,还是刺激。
    她清楚地知道,对方曾是一个高傲稳重的成年男性,即便意外发生,两人有了不同寻常的关系,却还是坚持自身的原则,对她的补偿不为所动,而如今,却因为形势所迫,被迫向她低头,祈求帮助。
    像是一株倔强生长的白杨,笔直,挺拔,却又低到尘埃,祈求她的庇佑。
    又像是一头藏起獠牙的凶兽,低下了它永远高昂的头颅,心甘情愿地俯首,即便他多不情愿。
    意识到这一点后,尾椎骨忽然窜起来一阵酥麻的快感,梁昭月克制住血液里奔腾的颤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她答应了。
    一直忧愁的事情得到了解决,同时又帮了人,怎么不算一箭双雕呢?
    反正失眠睡不着,她索性翻身坐起来,拨了几个电话,三言两语之间,就把陈赓山的事情安排好了。
    那时候的她还没意识到,这一晚上的临时约定,已然是引狼入室了。
    “滋滋”
    端回来的砂锅米线还冒着热气,梁昭月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一点,就放下了筷子。
    同学瞥见她这么快吃好了,诧异道:“月月,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要去校医那看看?”
    不怪同学多想,毕竟,自从梁昭月搬回宿舍住之后,她就没见过对方睡觉,眼睁睁看着她黑眼圈越来越重,都快变成熊猫了。
    一开始她们还以为梁昭月是认床所以睡不好,可渐渐的,她们却发现,她好像是在躲什么人,这才放着寸土寸金的豪华大平层不住,跑来和她们挤宿舍的。
    梁昭月蔫蔫地点点头,无精打采地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心下却有些纠结,要不要回家呢?
    毕竟,如今,房子里可是突然多了个男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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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前情提要,开始甜蜜同居[狗头叼玫瑰]
    第8章 08 “洗衣机坏了,我手洗的衣服,抱……
    直到晚上八点,陈赓山都没能收到梁昭月的消息,他盯着聊天界面里,一侧是铺屏的消息,一侧只有一片空白。
    但划到消息的最上方,两人的状态是截然相反的。
    在刚开始,两人刚确定雇佣关系时,梁昭月的好奇心十分重,像是只叽叽喳喳的小鸟,总是和他发消息,问他母亲怎么样了,妹妹怎么样了,甚至是问他什么时候下班,什么时候回来。
    她似乎浑然不知,这对于单纯的雇佣关系来说,已经是暧昧得有些过分了。
    而他忙着在天上飞,看到消息时总是过了很久,不管回什么都显得有些刻意,干脆就不回消息了。
    在落地之后,他按着约定,去到了梁昭月的家中,打算履行自己的义务。
    梁昭月在电话里的要求很简单,她家里少了个住家阿姨,他顶上就行了,除开那天晚上答应的转院之外,还支付他高于市价好几倍的工资。
    陈赓山沉默着接受了,他心里明白,这多出来的钱,其实是他陪她治疗失眠的价格。
    前几次的接触当中,他发现梁昭月似乎在睡眠上存在什么问题,总是睡不着,而他误打误撞成为了“安眠药”。
    这种被人“使用”的感觉不太好,陈赓山低垂着眼,声音疏远,把握分寸,公事公办。
    “好的,梁小姐。”
    这明显要拉开距离的称呼,让一直叽叽喳喳的梁昭月立时住了嘴,她瞄了眼低头沉默的人,死板冷寂得如同一座亘古不变的山,即便她强行搬了过来,也无济于事。
    “好。”
    她轻轻回应,不再多说。
    而陈赓山只是冷冷地看着,仿佛一切都和他无关,只着眼于自己应做的事情。
    可有些事情,不是靠意志力克制住就能强行遏制的,比如同在一个屋檐下无法避免的亲密接触,又比如,在某些时候,表现冷淡的人会格外粘人。
    粘得他烦躁,粘得他意乱情迷,粘得他不得不沦陷。
    “咔嚓”
    门外传来细微的声响,脸色阴沉窝在沙发上的陈赓山忽然竖起耳朵,目光灼灼地盯着大门。
    他直勾勾的视线仿佛要穿透门板,贪婪地描绘门后的身影,仅仅是那么一小会,他似乎都没办法坐在沙发上干等,倏地坐起身来,快她一步来到玄关等候。
    梁昭月推开门,猝不及防和陈赓山对上了眼,恰好就撞见了他眼底浮现的一片冷淡。
    她莫名有些怵他,尬笑着打招呼。
    “这么巧,你要出门吗?”
    明明自己才是房子的主人,她却没由来的有些怂,气势都弱了,也不敢让陈赓山侧身让位置,自己窝囊地从一旁溜进去。
    她环视一圈,发现房子还是之前的模样,甚至是更整齐了,就连小狗萨摩耶也被照顾得很好,见她回来,傻乐地扑了过来。
    “哎呦哎呦,想妈妈了没有啊。”
    “哈哈哈…别舔…哈哈。”
    梁昭月半蹲着还没稳住身体,就被扑了个满怀,差点踉跄着摔个屁股蹲。
    只不过,快要倒下时,肩膀被人轻轻扶住,转瞬又抽手,速度之快,险些令她以为是错觉。
    她想要扭头感谢,可小狗又拼了命地舔她,只能是笑着先安慰狗,捧着毛茸茸的狗头连亲了几口。
    陈赓山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傻狗被亲得七荤八素,连眼睛都迷离了,快乐得飘飘然,一副蠢像。
    心中不屑冷笑,他盯着狗毛上蹭上的口红,目光微凝,但表面上还是礼貌性地主动开了口。
    “梁小姐,它叫什么?”
    “啊?”
    “不知道。”
    陈赓山:“……”
    他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被转头的梁昭月恰好看见,噗嗤一笑。
    “我的意思是,它的名字叫‘不知道’。”
    “唔,你可以叫它小不,是吧,小不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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