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捧着狗头猛吸一口,梁昭月终于满足了,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狗头,笑吟吟地看向一旁的人。
“小不很听话的,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下楼溜溜它,小区里的叔叔阿姨可喜欢它了。”
听着她对这狗的事情如数家珍,掰着手指给他介绍,陈赓山只能木着脸点头,表示知道了。
和小不玩了一会,梁昭月也累了,打着哈欠去洗澡。
她可没忘了今天回来的主要目的,毕竟,一直给她开药的主治医生外出了,她又不放心别的医生开药,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另一个“安眠药”了。
主人离开后,精力旺盛的小不却还没玩够,摇着尾巴傻呵呵地围着陈赓山转圈,想要邀请他一起玩。
但陈赓山却懒得理它,淡淡瞥了一眼后,轻嗤一声。
“一边去。”
“傻狗。”
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陈赓山收拾床铺的手微微一顿,他抚平被褥上的褶皱,忽略喉间的痒意,沉默地抱着被子去了主卧。
平常梁昭月不在家时,他都住侧卧,只有对方有需求了,才能搬过来睡。
这规矩是他自己定的,梁昭月当时也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一踏入梁昭月的房间,若有若无的馨香就争先恐后地扑过来,寸丝寸缕,瞬间就将门口的陈赓山包裹住,初时的屏息之后,他一点点放松紧张的思绪,胸腔微微起伏,缓慢呼吸。
他慢慢走到床边,将自己的被子铺上,不可避免地,就触碰到了她的枕头。
梁昭月娇生惯养,用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布料柔软细腻,稍稍碰到就陷下去一块。
陈赓山微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指忽地用力,五指并拢,任由丰盈的棉花在指尖逃窜。
“我好了,你去洗吧。”
梁昭月的声音忽然响起,陈赓山倏地变了脸色,瞬间松开手,面色正常地顺势拿起枕头拍了拍。
“好。”
他回头,看见侧着脑袋擦头发的人,目光瞬间凝住。
女人半湿的发尾还在往下滴水,顺着姣好的侧脸淌落,汇聚在吊带睡裙的胸口,因为高温的蒸熏,小脸白中透着粉,眼睛像是沁了水,看向他时,湿漉漉的,眼尾泛着红。
他偏过头,微不可察地咽了口水,若无其事地抖了抖枕头上的灰,然后慢吞吞地摆整齐,随后,转身离开主卧。
陈赓山离开后,梁昭月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骨碌碌乱转的眼睛,打着哈欠百无聊赖刷手机。
而后,就看见了关注动态的更新,点开一看,是陈赓山做晚饭时拍的照片。
简单的两个菜,焖茄子和蒸蛋。
难道是她开的工资太少了,怎么搞的那么省吃俭用的?
梁昭月撇撇嘴,又瞄了几眼评论区,发现互动实在是少得可怜,空荡荡的显得无人问津很是潦倒。
“哎,看在你那么惨的份上,那我就可怜可怜你吧。”
这样想着,她手指就不由自主地点进主页,找到打赏界面,大气地刷了一波礼物。
或许是因为心虚,她没敢暴露自己,只是假装粉丝,夸张地在评论区留言。
“好香好香,想吃!”
【爱心】【爱心】【爱心】
陈赓山没能知道她的小心思,因为他自顾不暇。
浴室里的洗衣机坏了,咕噜咕噜的只知道进水,不知道转动了。
他赤/裸着上身弯腰捣鼓了半天,也没能修好,反倒是把洗完澡的身体又弄脏了。
身上全是洗衣液的味道,他叹了口气,打算把洗衣机的衣服全都捞出来手洗。
谁让他是男保姆呢。
三两下搓完自己的衣服,陈赓山抿紧唇,视线落在一旁湿答答的衣服上。
正值夏天,梁昭月每天穿得都很清凉,因此衣料大多都轻薄,即便沾了水也只是小小一团。
他盯着那片小小的布料,只觉得浑身的气血都奔涌上头,本就闷热的浴室越发密不透风,逼得他额间出了一片汗。
气温越加高了,排风扇嗡嗡作响,陈赓山眼神晦暗不明,神情有些怪异,难耐地轻滚喉结,显露出内心的挣扎。
而后,他缓缓伸出手。
……
两个小时后,陈赓山从浴室出来,重新洗了澡,又晾好衣服,把小不赶到狗窝,一切都收拾好了,才轻手轻脚地进入主卧。
一进去,梁昭月就睡眼朦胧地问他:“怎么那么久……”
或许是实在是困狠了,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些软绵绵的感觉,拉长的尾音又娇又媚,像是埋怨,又像是勾引。
显然陈赓山听到的是后者。
他表情僵了一瞬,垂落的手倏地握紧,差点压不住情绪,但视线还是无可避免地染上别的意味,如有实质般一寸寸碾过她裸露在被子外的肌肤。
房间里的香气越来越重了,他克制地嗅闻,哑声解释。
“洗衣机坏了,我手洗的衣服,抱歉。”
梁昭月才不管什么坏不坏,她都要困死了,眯着眼嘟囔。
“快一点嘛……”
男人的眼神更暗了,他没再应答,掀被上了床。
身侧的热度缓缓传来,梁昭月悬起的睡意终于落到实处,她满足地哼唧了两声,而后沉沉睡去。
一旁,陈赓山却一直睁着眼,因为他知道,更难熬的还在后面。
半夜,寂静无声,身侧舒缓的呼吸陡然变调,一阵窸窸窣窣后,陈赓山瞬间绷起身体。
梁昭月不知道为何起来了,呆呆愣愣坐了一会,然后像只小猫似的,一下凑到了男人身边。
她睁着眼,眼珠子却一点神采也没有,空洞地趴在陈赓山的身上嗅闻,像是找到了感兴趣的玩具,好奇地四处探索。
第9章 09 “晚安,昭昭。”
昭昭……
陈赓山微张着嘴,一次又一次地轻声呼唤同一个名字。
忽然的声音令睡梦中的梁昭月吓了一跳,迷茫又空白的瞳孔里倒映出一丝丝的害怕。
她蜷缩起来,紧张兮兮地小声说道:“小白,等等我……”
这是这么多次梦游以来,她说的唯一一句话,陈赓山侧耳听清后,微皱起眉,捏起她的下巴,眯着眼询问。
“昭昭,小白是谁?”
梁昭月当然不会回答,她歪着脑袋懵懂地看向眼前的人,睫毛扑闪扑闪,散乱的刘海遮出一道阴影,令她的神情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就冷下来了,昏暗的房间里陷入长久的寂静。
陈赓山忽然就怕了,他紧紧盯着梁昭月抿紧的唇,既害怕她不回答,又害怕她回答。
一颗心悬起来晃悠悠的令他无比的焦虑,眼底的躁郁越发严重,漆黑的瞳孔仿佛浸了一团浓稠的墨,深邃又化不开。
就在这时候,梁昭月唇瓣微启,嚅嗫着似乎要开口。
而男人却像是无法忍受一般,捏着下巴的手忽然收紧,猛地俯下身,亲了下去。
不许说!
他不想听!
陈赓山似乎是发了狂,连分寸都忘记了,细碎的啄吻密密麻麻。
“昭昭……”
到最后,他缱绻地贴紧她的耳畔,迷离的眼睛浸满了浓郁的情绪,声音越来越低,手掌哄睡轻拍的动作也越加轻缓。
或许是动作过于轻柔,梁昭月竟然在这样的低哄中重新缓缓入睡,疲软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下,呼吸重新归于平静。
苍白的小脸上被体温熏出一层薄薄的细汗,鼻尖粉粉的,偶尔皱起,似乎在睡梦中也不舒服。
望着近在咫尺的人,陈赓山空荡荡的内心被无限充实,眼中的炽热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温柔缱绻,他缓缓抬起手,拨开女人散乱的刘海,闭上眼,虔诚又眷恋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
“晚安,昭昭。”
……
“咕噜咕噜”
床上的人眼皮不停颤动,鼻尖耸动,嗅着空气里热气腾腾的米粥香气。
半晌,她实在是抵御不了肚子的抗议,悄悄掀开了眼皮。
卧室只有她一个人,梁昭月扫了眼不远处厚重的窗帘,依靠泄进来的一丝阳光分辨此时此刻八成已经中午了。
她静默了一瞬,怔怔盯着天花板。
混沌的脑子忽然记起了什么,她猛地跳下床,因为动作太快,腿还软绵绵的不停使唤,差点摔了一跤。
她一边披外套,一边踉踉跄跄地出去。
“完了完了,我上午还有课啊!”
梁昭月着急忙慌地喊着,这才发现嘴唇干得很,伸手一摸,好像还肿了。
可她也无暇顾及了,随便洗了把脸就急匆匆地想要往外冲。
但冲到一半她又记起来手机没拿,堪堪刹住脚又回头。
就这么一个回头,她才意识到房子里还有其他人。
陈赓山拿着勺子,站在厨房里,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梁小姐,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