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视线,陈赓山端起吧台上的酒,仰头一饮而尽,随后也随大流混入了人群。
近了,更近了。
眼看着距离那扇小门越来越近,陈赓山低下头,压了压帽檐,顺手从酒桌上拎了瓶未开封的啤酒背在身后。
那保镖终于注意到这个越来越近的人,皱起眉,指着陈赓山大声呵斥。
“干什么的,喂,我问你干什么的?”
他的大嗓门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陈赓山余光看见离得近的几个工作人员看了过来。
“没什么……”
他抬起左手,笑着向壮汉解释的同时,一步步靠近。
随即,趁对方犹豫的片刻,另一只手的酒瓶子就猛地朝他砸了过去。
“砰!”
那人猝不及防,硬生生扛了一整瓶酒的重量,玻璃碴子四处飞溅,混合着酒液和血液往下流。
陈赓山乘胜追击,绷紧脚尖,勾起一把椅子,握在手里恶狠狠地又补了一记。
“混蛋……”
壮汉好不容易把脸上的液体和玻璃抹去,又迎面砸来一个实木椅子,连忙抬手去挡。
他伸来的手恰好成为陈赓山的支点,狠狠一个肘击后,他顺势抓住了保镖的手臂,来了个过肩摔。
“轰隆——”
这下那些工作人员彻底都发现不对劲了,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陈赓山冷着脸瞥了眼,而后微微后退,蓄劲,猛地踹开了小门,快速走了进去。
房间很小,空荡荡的,一览无余,看起来不过是个小包厢而已。
但陈赓山显然不那么以为,他扫了一圈,目光定在某面墙上粘贴的东西上,微微怔愣。
但时间实在是来不及了,他只能匆匆扯下一张最不起眼的照片,握在手心里,然后拉开了窗户。
原本想跳窗出去的,接过一打开窗,却发现外面居然装了防盗网。
他抿紧唇,想转身拿东西砸开,但一转身,酒吧里的人已经冲到了门口。
“啧。”
陈赓山眼底划过一丝狠戾,摸上了后腰别着的东西,死死地盯着门口。
就在这时,一连串劈里啪啦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江琨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急不可耐的催促。
陈赓山吃惊地回头,看见这人居然拧开了防盗网的螺丝,此时此刻恰好掀开了一条缝隙。
不大,勉强能钻个人。
恰好那群人冲了进来,他来不及询问,立即钻了出去。
因为动作太快,衣服被划了个大口子,连带着脑袋上的帽子,都被永久留在了那个小房间里。
一连跑出去一大段路后,江琨才扯着陈赓山停下,拄着膝盖弯腰气喘吁吁地呼气。
“呼,我真服了你了……”
江琨即便上气不接下气,还是忍不住骂人,骂骂咧咧地说了一大堆,嗓子眼都快跳出来。
陈赓山静静的听着,忽然就咧开嘴笑出声来,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
江琨骂人的话忽然就被堵住了,卡在喉咙不上不下,认栽地给了陈赓山一拳。
“艹,我看你能乐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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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回去啦!
第17章 17 西装裤上抵着的白皙脚趾。
漆黑的房间里,落地窗未关紧,晚风吹开厚重的窗帘,泄进来一丝凉薄的月光,照映出床上翻来覆去的人。
习惯了两个人之后,梁昭月第一次意识到房间里有些过分空荡荡了。
她略显烦躁地揉了揉乱七八糟的头发,有气无力地伸手拿起一旁的手机,一看,凌晨三点了。
一如既往的,她又没能睡着。
虽说早有预料,但兴许是之前的睡眠质量得到了保证,她好久没试过失眠的滋味了,居然难得的觉得有些陌生。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也算体验一回了。
歪着脑袋在床上坐了一会,梁昭月终于记起前些天白棋松给她开的药,索性掀被下床,开始翻箱倒柜。
“找到了。”
不一会,梁昭月眯着眼看向手中的药瓶,看了看剂量后,随手倒了几颗出来,丢进了嘴里。
“嘶,好凉!”
她被激得皱起一张小脸,干咳着断断续续叫人:“陈赓山陈赓山,水,水……”
喊了几声后又意识到屋里除了一只狗之外只有她自己,她便停下呼喊,沉默着垂下了眼睛。
等到好不容易找到水杯时,含在嘴里药片的糖衣早就被抿化,取而代之的是粘成一团苦涩得难以下咽的黏糊药团。
苦得她舌根都麻了,梁昭月皱眉干呕了几声,有点后悔一次性吃太多了。
情急之下,她只能用水杯去接了杯直饮水,囫囵着灌入喉咙。
奈何不知道是动作太急还是水太凉,她才灌进去就不小心呛入了喉咙,连带着鼻腔都进了点水,一瞬间,颇有些涕泗横流的狼狈。
睡衣领口沾了水,凉丝丝地贴在脖颈上,梁昭月忽然就有点气馁了,揪着衣服缓缓蹲下来。
手里握着还剩小半杯的水,她盯着晃动的水面,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摇晃,一眨眼,眼泪掉进去后,水面更晃了。
“呜……”
梁昭月吸了吸鼻子,瘪嘴小声地抽泣,眼睛却还是执拗地盯着那杯水,活像是要从里面盯出某张脸来。
小狗听见动静,轻手轻脚地过来了,鼻尖拱了拱地上蹲着的主人,不解地歪着脑袋看了一会,而后露出个傻笑,摇着尾巴想要钻进梁昭月的怀里。
“啊……小不,别,嗯哼!”
显然小不是低估了自己的体型,梁昭月被它顶撞得摔坐在地,湿漉漉的脸忽然挤上一个硕大毛茸茸的脑袋,眼泪瞬间就被擦干了。
就连手里的水杯都没拿稳,撒了一地,梁昭月忽然就被气笑了,曲起拳头假模假样地作势要揍它。
然而小狗却一点也不怕,呲着大牙还在傻笑,喉咙里不断发出惬意的“呼噜呼噜”声,显然是恃宠而骄。
“行啦行啦,让开,我给你拿肉干。”
被这么一闹,梁昭月也不emo了,无奈地笑着骂了句,站起身来,给它找肉干。
喂了肉干之后,又陪精力旺盛的小不玩了一会,最后也不知道是被累坏了还是药片起效果了,梁昭月终于在天微微熹亮的时候,眼一闭,栽倒在了客厅的沙发里。
陈赓山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金灿灿的阳光洒在沙发上梁昭月身上,或许是因为有点冷,她抱着身体蜷缩着,是个极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四周的宠物零食和抱枕掉了一地,陈赓山定定看了许久,才舍得抬脚慢慢过去。
行李还丢在玄关,他轻手轻脚地先去卧室拿了条毯子,而后小心翼翼地盖在梁昭月身上。
盖毯子时无可避免地俯下身体,因此也更加清晰地看到了梁昭月眼底下的微青,陈赓山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细致地一点点掖好每个缝隙,直到彻底盖好毯子后,仍是不愿意直起身,就这么近距离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这时候,陈赓山又发现,梁昭月的眼底不仅有乌青,还有两道浅淡的泪痕,顺着白皙的脸颊一点点往下,直至隐没在下巴。
为什么哭了?
他微皱着眉,内心揪了起来,无法控制地抬起手,微颤着想要摩挲那道碍眼的痕迹。
可就差几厘时,他又停下了动作,蜷了蜷手指,忽地有些无措。
太近了。
近到他能清晰地看见薄薄皮肤下细微的毛细血管,还有脸上细小的绒毛,在阳光底下像是镀了层金灿灿的滤镜。
不设防的昭昭,没有抵抗能力的昭昭。
那么近,他只需要伸手就能触及,恍惚间,他都要以为,这是他的所有物了。
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尤为明显,陈赓山虚望着面前的人,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比起表面的平静,他脑海里各种恶劣卑鄙的想法却是要惊世骇俗得多,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叫嚣着让他实施。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赓山敛下视线,收回了手。
他有些疲倦地叹了口气,直起身,打算去整理自己的行李。
在他离去后,沙发上的人忽然动了动,紧闭的睫毛颤了颤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梁昭月嗅着空气里独属另一人的气味,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划过一丝迷茫,悄悄咬了咬唇。
早在刚刚盖毯子时,她就已经醒了,原本暗搓搓地憋着坏,打算忽然睁眼吓陈赓山一跳。
可捉弄还没来得及,假寐的眼睛反倒是先撞见了陈赓山充满心疼的眼神。
就那么一眼,男人漆黑眸子里盛满的浓郁情绪就惊得她差点露了馅,藏在毯子里的手布满了细细的汗,没由来的紧张又期待。
可她等啊等,却什么都没等到,一颗心高高提起,又轻轻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