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收回视线,陈赓山端起吧台上的酒,仰头一饮而尽,随后也随大流混入了人群。
    近了,更近了。
    眼看着距离那扇小门越来越近,陈赓山低下头,压了压帽檐,顺手从酒桌上拎了瓶未开封的啤酒背在身后。
    那保镖终于注意到这个越来越近的人,皱起眉,指着陈赓山大声呵斥。
    “干什么的,喂,我问你干什么的?”
    他的大嗓门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陈赓山余光看见离得近的几个工作人员看了过来。
    “没什么……”
    他抬起左手,笑着向壮汉解释的同时,一步步靠近。
    随即,趁对方犹豫的片刻,另一只手的酒瓶子就猛地朝他砸了过去。
    “砰!”
    那人猝不及防,硬生生扛了一整瓶酒的重量,玻璃碴子四处飞溅,混合着酒液和血液往下流。
    陈赓山乘胜追击,绷紧脚尖,勾起一把椅子,握在手里恶狠狠地又补了一记。
    “混蛋……”
    壮汉好不容易把脸上的液体和玻璃抹去,又迎面砸来一个实木椅子,连忙抬手去挡。
    他伸来的手恰好成为陈赓山的支点,狠狠一个肘击后,他顺势抓住了保镖的手臂,来了个过肩摔。
    “轰隆——”
    这下那些工作人员彻底都发现不对劲了,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陈赓山冷着脸瞥了眼,而后微微后退,蓄劲,猛地踹开了小门,快速走了进去。
    房间很小,空荡荡的,一览无余,看起来不过是个小包厢而已。
    但陈赓山显然不那么以为,他扫了一圈,目光定在某面墙上粘贴的东西上,微微怔愣。
    但时间实在是来不及了,他只能匆匆扯下一张最不起眼的照片,握在手心里,然后拉开了窗户。
    原本想跳窗出去的,接过一打开窗,却发现外面居然装了防盗网。
    他抿紧唇,想转身拿东西砸开,但一转身,酒吧里的人已经冲到了门口。
    “啧。”
    陈赓山眼底划过一丝狠戾,摸上了后腰别着的东西,死死地盯着门口。
    就在这时,一连串劈里啪啦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江琨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急不可耐的催促。
    陈赓山吃惊地回头,看见这人居然拧开了防盗网的螺丝,此时此刻恰好掀开了一条缝隙。
    不大,勉强能钻个人。
    恰好那群人冲了进来,他来不及询问,立即钻了出去。
    因为动作太快,衣服被划了个大口子,连带着脑袋上的帽子,都被永久留在了那个小房间里。
    一连跑出去一大段路后,江琨才扯着陈赓山停下,拄着膝盖弯腰气喘吁吁地呼气。
    “呼,我真服了你了……”
    江琨即便上气不接下气,还是忍不住骂人,骂骂咧咧地说了一大堆,嗓子眼都快跳出来。
    陈赓山静静的听着,忽然就咧开嘴笑出声来,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
    江琨骂人的话忽然就被堵住了,卡在喉咙不上不下,认栽地给了陈赓山一拳。
    “艹,我看你能乐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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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就回去啦!
    第17章 17 西装裤上抵着的白皙脚趾。
    漆黑的房间里,落地窗未关紧,晚风吹开厚重的窗帘,泄进来一丝凉薄的月光,照映出床上翻来覆去的人。
    习惯了两个人之后,梁昭月第一次意识到房间里有些过分空荡荡了。
    她略显烦躁地揉了揉乱七八糟的头发,有气无力地伸手拿起一旁的手机,一看,凌晨三点了。
    一如既往的,她又没能睡着。
    虽说早有预料,但兴许是之前的睡眠质量得到了保证,她好久没试过失眠的滋味了,居然难得的觉得有些陌生。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也算体验一回了。
    歪着脑袋在床上坐了一会,梁昭月终于记起前些天白棋松给她开的药,索性掀被下床,开始翻箱倒柜。
    “找到了。”
    不一会,梁昭月眯着眼看向手中的药瓶,看了看剂量后,随手倒了几颗出来,丢进了嘴里。
    “嘶,好凉!”
    她被激得皱起一张小脸,干咳着断断续续叫人:“陈赓山陈赓山,水,水……”
    喊了几声后又意识到屋里除了一只狗之外只有她自己,她便停下呼喊,沉默着垂下了眼睛。
    等到好不容易找到水杯时,含在嘴里药片的糖衣早就被抿化,取而代之的是粘成一团苦涩得难以下咽的黏糊药团。
    苦得她舌根都麻了,梁昭月皱眉干呕了几声,有点后悔一次性吃太多了。
    情急之下,她只能用水杯去接了杯直饮水,囫囵着灌入喉咙。
    奈何不知道是动作太急还是水太凉,她才灌进去就不小心呛入了喉咙,连带着鼻腔都进了点水,一瞬间,颇有些涕泗横流的狼狈。
    睡衣领口沾了水,凉丝丝地贴在脖颈上,梁昭月忽然就有点气馁了,揪着衣服缓缓蹲下来。
    手里握着还剩小半杯的水,她盯着晃动的水面,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摇晃,一眨眼,眼泪掉进去后,水面更晃了。
    “呜……”
    梁昭月吸了吸鼻子,瘪嘴小声地抽泣,眼睛却还是执拗地盯着那杯水,活像是要从里面盯出某张脸来。
    小狗听见动静,轻手轻脚地过来了,鼻尖拱了拱地上蹲着的主人,不解地歪着脑袋看了一会,而后露出个傻笑,摇着尾巴想要钻进梁昭月的怀里。
    “啊……小不,别,嗯哼!”
    显然小不是低估了自己的体型,梁昭月被它顶撞得摔坐在地,湿漉漉的脸忽然挤上一个硕大毛茸茸的脑袋,眼泪瞬间就被擦干了。
    就连手里的水杯都没拿稳,撒了一地,梁昭月忽然就被气笑了,曲起拳头假模假样地作势要揍它。
    然而小狗却一点也不怕,呲着大牙还在傻笑,喉咙里不断发出惬意的“呼噜呼噜”声,显然是恃宠而骄。
    “行啦行啦,让开,我给你拿肉干。”
    被这么一闹,梁昭月也不emo了,无奈地笑着骂了句,站起身来,给它找肉干。
    喂了肉干之后,又陪精力旺盛的小不玩了一会,最后也不知道是被累坏了还是药片起效果了,梁昭月终于在天微微熹亮的时候,眼一闭,栽倒在了客厅的沙发里。
    陈赓山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金灿灿的阳光洒在沙发上梁昭月身上,或许是因为有点冷,她抱着身体蜷缩着,是个极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四周的宠物零食和抱枕掉了一地,陈赓山定定看了许久,才舍得抬脚慢慢过去。
    行李还丢在玄关,他轻手轻脚地先去卧室拿了条毯子,而后小心翼翼地盖在梁昭月身上。
    盖毯子时无可避免地俯下身体,因此也更加清晰地看到了梁昭月眼底下的微青,陈赓山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细致地一点点掖好每个缝隙,直到彻底盖好毯子后,仍是不愿意直起身,就这么近距离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这时候,陈赓山又发现,梁昭月的眼底不仅有乌青,还有两道浅淡的泪痕,顺着白皙的脸颊一点点往下,直至隐没在下巴。
    为什么哭了?
    他微皱着眉,内心揪了起来,无法控制地抬起手,微颤着想要摩挲那道碍眼的痕迹。
    可就差几厘时,他又停下了动作,蜷了蜷手指,忽地有些无措。
    太近了。
    近到他能清晰地看见薄薄皮肤下细微的毛细血管,还有脸上细小的绒毛,在阳光底下像是镀了层金灿灿的滤镜。
    不设防的昭昭,没有抵抗能力的昭昭。
    那么近,他只需要伸手就能触及,恍惚间,他都要以为,这是他的所有物了。
    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尤为明显,陈赓山虚望着面前的人,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比起表面的平静,他脑海里各种恶劣卑鄙的想法却是要惊世骇俗得多,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叫嚣着让他实施。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赓山敛下视线,收回了手。
    他有些疲倦地叹了口气,直起身,打算去整理自己的行李。
    在他离去后,沙发上的人忽然动了动,紧闭的睫毛颤了颤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梁昭月嗅着空气里独属另一人的气味,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划过一丝迷茫,悄悄咬了咬唇。
    早在刚刚盖毯子时,她就已经醒了,原本暗搓搓地憋着坏,打算忽然睁眼吓陈赓山一跳。
    可捉弄还没来得及,假寐的眼睛反倒是先撞见了陈赓山充满心疼的眼神。
    就那么一眼,男人漆黑眸子里盛满的浓郁情绪就惊得她差点露了馅,藏在毯子里的手布满了细细的汗,没由来的紧张又期待。
    可她等啊等,却什么都没等到,一颗心高高提起,又轻轻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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