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先洗澡好不好……”
陈赓山答应了,他像是很喜欢梁昭月这种软声软气的态度,恋恋不舍的又落下一吻,而后稍稍分开。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轻蹭,呼吸交缠。
“这就乖了,昭月,去吧,我等你。”
终于踏进浴室的那一瞬,梁昭月像是彻底松懈下来了,她光着脚踩在冷冰冰的瓷砖上,混沌的脑子终于开始理智回笼。
她只觉得今天格外的漫长,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非常离谱,以至于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热水散发的蒸汽将镜子熏出一片雾,梁昭月伸出手,抹去了模糊的景象,露出一张通红的脸。
她盯着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脸蛋红扑扑,嘴唇又红又肿,但一双眼睛却是潋滟又湿润,眼尾晕出极淡的粉色,和滴血似的耳垂相得益彰。
就像是一个浸在情与爱的女人一样。
抖了抖手,梁昭月像是不敢相信一般,隔着镜子看了许久,心中泛起莫名的情绪。
有些甜,又有些恼,但更多的是羞。
她发愣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久到热气都消散了些,后知后觉地发现身上沾了水的衣服实在是冷的很。
缓缓深呼吸了几口,她慢吞吞的解开衣服。
隔了许久,浴室里终于传出水声,陈赓山倚在一侧的墙,视线落在磨砂玻璃门上,静静的看着。
相似的场景,但心境却大相径庭,此时此刻的他,远比早上的时候要理智的多。
一天的时间,翻天覆地的改变,上午他还蜷在黑暗中阴暗的窥探,而到了晚上,他却能光明正大的,尽情占/有昭昭。
想到这,陈赓山勾了勾唇,忽然就觉得今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只不过,那个该死的男人就是个例外了。
他一想到今晚闯入白棋松的家中时看到的场景,一颗心就止不住的下坠,后怕像是潮水一样袭来,陈赓山完全不敢相信,万一自己来晚了一步,昭月会发生什么……
眼眸一点点深下去,陈赓山缓缓攥紧拳头,他还记得那个人的模样,也记得那个人住的地方。
今晚碍于昭月在场,放了他一马,今后,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正思索着,陈赓山忽然听到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他咽了咽口水,目光灼灼的看过去。
但等了一会,期待的场景没有出现,反而是里面传出了一句小声的骂人声音。
而后,他看见玻璃门轻轻开了条缝,一双眼睛从缝隙里偷偷往外看。
“呃……陈赓山,能不能帮我把外面的浴巾拿进来。”
闻言,陈赓山微微侧头,看到落在沙发背上的浴巾,恍然大悟。
他抬脚朝沙发走去,拿到了浴巾,但却没有第一时间递给浴室里的人。
梁昭月见到陈赓山停下脚步的那一瞬,心中就警铃大作,等到看到他好整以暇的拿着浴巾慢慢勾起嘴角时,更是忍不住大喊不妙。
完了完了,这人肯定又在憋着什么坏。
果不其然,陈赓山抬起头后,紧紧的盯着她,他抬起手晃了晃手上的浴巾,递过去。
盯着明显还有一段距离的差距,梁昭月愤愤的瞪他,示意他靠近点。
但陈赓山像是不明白似的,甚至还给她支招。
“昭月,你要是想要,可以走出来的。”
他端着一副无辜的表情,说的却不是那么一回事,明摆着想要看点别的刺激的东西。
梁昭月当然不可能走出去,见陈赓山无动于衷,眼珠子一转,抽了抽鼻子,掀起眼皮委屈的看他。
“你知道不擦干身体会着凉吧?”
闻言,陈赓山手指动了动,但还是没挪步。
眼瞧着陈赓山态度有些松动,梁昭月又添一把火,软绵绵的夹着嗓子。
“真的好冷啊,赓山哥哥~”
“把浴巾给我好不好?”
话一出口,梁昭月自己都被雷得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她算是豁出去了,要实在不行也没招了。
所幸这次陈赓山总算是有反应了,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低声的重复刚刚的话。
“赓山哥哥?”
他摇了摇头,像是有些不同意。
“不对,再喊。”
梁昭月:“……”
她不理解这人为什么要揪着一个称呼不放,但都开了个头了,也无所谓再豁出去一次,咬咬牙,她换了个称呼。
“对象?”
“男朋友?”
“亲爱的?”
一连串的称呼都被否定掉了,梁昭月气恼的不行,破罐子破摔的喊出了最后的底线。
“老公!”
“老公可以了吧?”
话音刚落,洁白的浴巾忽然就扔了过来,梁昭月连忙抓住,但下一秒,她发现一起过来的还有陈赓山。
这人一点脸都不要了,硬生生从那条缝隙中挤进了浴室,梁昭月都没来得及呵斥,就被人死死的抱住。
虽然隔着一条浴巾,但她此时此刻都没穿衣服,奇怪的危机感油然而生,她恶狠狠的踹向面前的人。
还没得逞,就被人捞起了腿,再然后又被抱了起来。
刚触及冷冰冰的洗手台,梁昭月就忍不住的“嘶”了声,埋怨太凉了。
下一秒,就有什么东西垫在身下,暖融融的,她不适的动了动,忽然,僵住了身体。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面前的人,一张脸漫上绯色,显然是感知到了垫在身下的是什么。
“流氓。”
梁昭月偏过脑袋,竭力不去看他,但耳根早就暴露了此时的心境。
陈赓山被骂了也不恼,嘴角噙着笑,缓缓俯下身体,凑到女人的耳畔,像是疑惑又像是调/情。
“怎么就流氓了?”
“刚刚不是还喊老公吗?”
他慢慢动了动手指,紧接着就听到了一声细弱的低/吟,挑了挑眉,用另一只手将女人侧过去的脑袋掰了过来。
“这么容易就发抖吗?”
“昭昭,这可不行哦……”
见她赌气般抿着嘴不开口,陈赓山也不急,抚着她的脸,俯下身,温柔的落下一个吻。
浴室里像是花洒没拧紧,淅淅沥沥的总是有细碎的水声,偶尔间或夹着一两句奇怪的气音,像是呼吸不畅,又像是压抑不住。
朦胧的镜子因为热气的靠近再次镀上一层水雾,影影绰绰的,照不清楚镜前的人。
抢夺了许久的浴巾不知道何时掉落在地,但此时此刻也没人顾及了,同样的,也用不上了。
时间在浴室里被拉得无限漫长,不知道过了多久,梁昭月晕乎乎的终于肯开口了,软怠的身体趴在另一人身上,有气无力的哭诉。
“呜,都怪你,又要再洗一遍澡了……”
陈赓山餍足的把人亲了又亲,低声哄着。
“没关系,夜还很长,你可以洗很多次……”
……
夜长无梦,等到梁昭月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她盯着天花板,有些恍如隔世。
喉咙里干得很,她轻咳了两声,随即发现自己鼻音格外的重。
感冒了……
梁昭月心想着,而后缓慢苏醒的脑袋里回闪过了昨晚导致感冒的原因,也因此记起了昨晚的荒唐事。
她沉沉闭上眼,深感无力。
该死的陈赓山,简直是坏事做尽!
尤其是她稍稍一动,就能感觉到身体上的疲软时,更是忍不住骂人。
这人昨晚到底弄了多久,她恍惚间,感觉每一次睡着和醒来,都是因为他,像是条初次开荤的狗,不知疲倦。
她这边愤愤的想着,始作俑者却一脸关心的拿着一杯水走了进来。
“昭昭,醒了?”
陈赓山眉眼是挡不住的笑意,看得梁昭月更生气了。
凭什么他一点儿事都没有,她反倒成了病患。
“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陈赓山没察觉出女人又生气了,还殷切的上前,把她扶了起来,顺势在腰后垫了个松软的枕头。
梁昭月接了水杯,浅浅抿了口,随后便一言不发,也不看身旁的人,只是盯着被子。
“怎么了?”
这下陈赓山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抿了抿唇,低敛着姿态,耐心十足的询问。
等了一会,梁昭月深知这人不达目的不罢休,只能偏过脑袋,闷声闷气的解释。
“我感冒了,你离我远点,别被传染了。”
怔了怔,陈赓山显然也是回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他看着梁昭月的脸色,似乎确实是有些青白,但除此自外,最糟糕的是,她那副自暴自弃的态度。
想了想,陈赓山轻轻拿走她手里的水杯,又掖了掖被子,然后俯身和她对视。
“昭月。”
他轻喊,看到梁昭月转过脸后,继续道。
“没关系的,感冒也好,发烧也好,都不重要,我可以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