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琨话还没说完,那边突然又挂了电话,他楞愣的听着听筒里的忙音,不可置信的又骂了一声。
“艹!”
陈赓山迅速挂电话是有原因的,他看见了不远处慢慢走来的梁昭月。
他将手机放回兜里,整理好表情,笑着往前走了几步。
“昭月。”
“真的是你啊,陈赓山?”
梁昭月的声音有些惊喜,她一只手还牵着小不,讶异的看向面前的人。
“我还以为你要明天才能回来呢,怎么在这站着,不上楼吗?”
陈赓山笑了笑,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解释道:“那不是在这等你吗?”
梁昭月狐疑的左看右看,注意到他一旁放着的行李箱,这才确定了这人真的才回来,吹着风也不知道在这等了多久。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脸,嗔了他一眼。
“回来了就直接上去啊,我不一定每天都下来遛狗的,要是等不到人,你还在这里站一晚上吗?”
“怎么不行?”
陈赓山顺势接过梁昭月手里的遛狗绳,轻轻牵起了她的手。
他低头望向女人的眼里蓄满了温柔,连声音都不自觉的放低了些。
“只要是昭昭,别说一晚上,一辈子都可以等……”
海州市深秋已经没有了夏日的聒噪虫鸣,因此,梁昭月能够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格外大声,那声音几乎都要跃出胸膛了。
一下一下的,让人无端心动。
漫天的星辰似乎都杂糅在面前人的眼里,梁昭月被哄得晕乎乎的,脑袋发烫得不行,丝毫没注意到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而就在两人即将亲上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梁昭月倏地回过神来,打了个激灵,缓缓回头,看见了逐渐走近的艾伯特。
可恶,差点忘了,这老头也下楼散步了!
作者有话说:小情侣的情路有些坎坷哦[狗头叼玫瑰]
第30章 30 又或者,把昭昭藏起来。
“小姐, 外面冷,回去吧……”
艾伯特对一旁的陈赓山视若无睹,径直走向了梁昭月,语重心长的劝道。
他站的位置非常巧妙, 刚好就停在两个人的中间, 不经意就把他们的距离给分开了。
晚上下来散步的人不多, 但偶尔几个夜跑的路过,都不约而同的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跑出去一段距离了眼睛还粘着这三个人诡异的站位上。
“真稀奇, 这年头还有不让闺女谈恋爱的……”
跑友一边嘟囔着,一边越跑越远, 唯独说的话随风散在空中, 让在场的三个当事人听得一清二楚。
梁昭月扯了扯嘴角, 只感觉脸热得很。
“哈哈……”
“大家都回去吧, 在这站着干啥?”
说着,低头急切的抢过了陈赓山手里的遛狗绳,牵上不明所以的小不, 逃似的离开了现场。
等到梁昭月彻底离开视线后,艾伯特才慢吞吞转过脑袋, 看向一旁的陈赓山。
他轻皱着眉,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最终也只是张了张嘴,而后冷哼一声,昂首倨傲的离开了。
这下唯独陈赓山还留在原地, 他垂下视线,落在自己一旁的行李箱上,忽然觉得今天的事情可真多啊。
不仅全都挤在一起了, 还都是些坏事。
沉默了一会,他拿出手机,忽地又想起挂电话之前江琨的话,重重的闭上眼,一颗心渐渐沉下去。
真麻烦啊……
他冷着脸心想。
怎么一个两个,都在阻挠他呢?
他才和昭昭温存了几天,就有那么多没有眼力见的蠢东西不知死活的凑上来。
陈赓山面无表情的脸闪过一丝阴戾,漫无边际的想,真想把那些人都弄没了啊。
这样,就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了。
又或者,把昭昭藏起来。
藏到一个没有其他人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夜里的温度降得很快,尤其是风一吹,室外就开始落霜了,连带着呼吸的空气都冷冰冰的。
只穿着薄外套的陈赓山却觉得此时此刻自己热极了,他一颗心跳的厉害,发了疯的畅想,在脑海里虚构一个只有自己和昭昭的世界,近乎入迷般的陷进去,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越抓越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回过神来,呼吸逐渐恢复平静,一张脸重新挂上漠然的表情,低下头,将所有的贪念都敛入心底,封存起来。
再等等,再等等,他这样劝自己。
像以往他烹饪时候一样,制作一道绝世美味的菜肴,他有足够的耐心能够等待火候的成熟。
同样的,等待会让期待拉长,也会让最后满足的那一瞬爆发出无限的欢愉。
想明白后,陈赓山终于抬脚,拉着行李箱回到了楼上。
一进门,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灯光亮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连小不都不敢叫唤,蔫蔫的趴在地上。
陈赓山扫了眼客厅,没看到梁昭月,反倒是书房掩着门,间隙里传出细微的声响。
艾伯特正在用流利又娴熟的伦敦腔调,和电脑另一端的郑如瑛通话。
梁昭月坐在一旁,警惕的盯着他,唯恐这人不小心泄露出什么对她不利的消息。
但事实上,艾伯特只是例行向自家夫人报告而已。
他简明扼要的说了些公司上的事情,又听了听郑如瑛的吩咐,本打算就结束了。
但不知怎么的,郑如瑛却像是心血来潮一般,忽然叫了一旁的梁昭月。
“昭月,你也在吧?”
“过来,我看看你。”
梁昭月不情不愿的看着艾伯特调转电脑摄像头,自己冷淡的脸顿时出镜在画面里。
她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冷场了。
没办法,她鲜少与母亲交流,很多时候都是对方有事情才会特地联系,这种临时的沟通,她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望着屏幕另一侧微微塌肩缩背的女儿,郑如瑛瞬间皱起了眉,她沉下脸,冷声询问。
“昭月,你的腰怎么了,挺不直吗?”
“看来国内对于你来说还是太舒适了,过些日子等去了公司,我决不允许你还是这种懒散的态度,听明白了吗?”
劈头盖脸的挨了一顿教训,梁昭月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只能机械般的点头应是。
没说两句,郑如瑛自己都觉得自讨没趣了,深呼吸了几下,总算是咽下了喉咙里未尽的话,摆摆手。
“行了行了,把艾伯特叫进来,我还有些事情找他。”
总算是结束了这漫长的十分钟,梁昭月耷拉着脑袋出去,正好撞见了陈赓山回来。
她撩起眼皮看了眼,连打招呼的心情都没有了,游魂似的飘回了房间。
陈赓山见状,不由得担心起来,他瞥了眼书房里的艾伯特似乎没有注意,悄悄跟了上去。
“昭昭?”
房间里没开灯,唯独落地窗开了条缝隙,窗帘被风吹起,荡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弧度。
他缓缓走过去,看见梁昭月窝在阳台的藤椅上,怀里还抱着小不。
“阳台风大,也不怕冻着自己……”
陈赓山随手拿了件外套,披在了梁昭月的身上,而后在她一旁缓缓半蹲,正好和女人沮丧的眼睛对视上。
“怎么了,有什么不高兴的事?”
陈赓山摸了摸梁昭月的脑袋,耐心十足的问。
听到这话,梁昭月瞬间眼眶就红了,声音也哑了,瘪着嘴有些闷闷不乐的回答。
“也没什么,只是有点烦而已。”
她抓着陈赓山伸过来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垂落的眼神在月光下泛着莹莹亮光。
以往被母亲偶尔时不时的教训也不是第一次了,但这一次梁昭月却难得觉得有些难堪,尤其是知道当时门外还有艾伯特和陈赓山时,更加窘迫。
好像把所有的隐私都摆在桌面上了,她不自觉的感觉到不适,但又不敢忤逆,只能硬生生往肚子里咽。
原本只要自己安静呆一会就能彻底消化这些情绪垃圾了,可陈赓山又凑了过来,她便再也忍不住了。
“陈赓山……”
她盯着手中玩耍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声音越加低落,断断续续的问。
“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差劲啊?”
“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依赖家里,学习,实习,甚至是以后的工作,都被人一手操办,都快变成废人了……”
陈赓山沉默的望着面前的人,直到手指间触及滴落的泪水,滚烫又炽热,他这才慢慢捧起女人的脸。
和梁昭月四目相对了一会,陈赓山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了。
“不是的。”
“昭昭,别那么想,你做得很好,一直都做得很好。”
他的表情认真得几近虔诚,毋容质疑的肯定所有。
“如果有人让你不舒服了,不用多想,绝对是对方的问题,他没办法站在你的角度,也没办法从你的立场去思考,不过是片面之词就想要否定你,这种人,远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