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监接着道:“世子仁爱之心,一心为民。”
李少监跟萧白沉默,可眼里都是不相信的神色。
“……”辛夷揉了揉眼角,歪着头问:“那你们来做什么?”
三人看向萧白,在场中就属她的官阶最高,从二品好歹也是二品,总比她们这些六品官好。
萧白起身,掀了袍角就跪在地上。
在大姜朝,女子可以穿长裙,也可以穿长衣。为官者,穿的更多的还是长衣,方便省事。
辛夷不嫌麻烦,她一直穿着各色的裙子,还有不少宫中的形制,更加的繁琐,她穿得却极自在。
见萧白跪下,辛夷轻轻抬起脚,鞋尖上束着的白色珍珠从裙角划出,很圆润的一颗。
看品质属于上等,可对她来说,也不过是穿在脚上的饰品罢了。
辛夷抬眸,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看着萧白:“萧都指挥室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本世子的意思?”
萧白已经跪下,三位少监紧随其后早已跪在她后面。
听到上面响起的声音,她们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前面高大的背影,心中委实捏了一把汗。
万万没想到,平日里看着就是个纨绔的长阳世子,私底下还有这等威压,不愧是辛家人。
从前是她们看走了眼。
萧白道:“明白,但我尚有不少疑惑,还请世子点明。”
辛夷撑着脸,豆蔻色指甲微微压脸,她轻笑:“倘若有人问萧都指挥使,南城一乱如何摆平的,你如何回答?”
“是我同诸位少监协商摆平。”
“又问我做了什么呢?”
“世子入了南城,就待在驿馆,足不出户,后进了隔离处直至瘟疫结束。”
“倘若有人不信呢?”
“世子在南城,带着郎君游山玩水,不幸染上瘟疫,幸圣手搭救才没有大碍,后只能静养。”
“啪!”
“啪!”
“啪!”
连拍三下,辛夷这才摊着手心:“诸位大人起来吧。今日我没有见过诸位,诸位也没有见过我。”
“是!”
临走前,萧白顿住,转身毕恭毕敬询问:“世子,我等何日回京?”
“那杜知县可招了?”
“不曾。”
“身为臣子,我等必当为陛下殚精竭虑才对,奸臣尚未摆平,如何有脸回京?”
“明白,我这就回去审。”
萧白又要走,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喊住:“萧都指挥使,杜知县敛财一事事关重大,须多审上几日。”
“是,世子放心。”萧白抱拳。
辛夷满意点头:“时候不早,萧都指挥使就先走吧。”
哪怕知道还有三人留下,萧白也不敢过问。
她来说,这是一个攀上辛家高枝的好机会。她志向高远,就现实教人说话。
有了南城的这一遭,已经教她看清权贵的重要性。
否则,她也不会亲自来这一趟。
长阳世子明显也有收拢她的意思,想到这,萧白越走越快,她迫不及待想做出一番成就。
三位少监个个都是耳聪目明,哪里不知道眼前这位少女是何意思。
白无先表态:“将作监一直在城外忙碌,并不知城中情形。”
“少府监也是。”“都水监也是。”
辛夷摆了摆手:“不急不急,我留下三位,是另有请教。”
“不敢。”说话的是徐少监,她隐约猜到了是什么事。
李少监跟白无还在懵逼中,见状转头看向同僚,挤眉弄眼的询问是什么事。
“李少监跟白少监忙了数日,应当很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是。”
等到关门的声音传来,辛夷双手撑着脸向前倾,眸子灵动不乏桀骜,就这么凝视徐少监。
徐少监叹了一口气,主动道:“世子,可有酒?”
有些事,还是得接着酒劲儿才能说。
云昭从一侧柜子拿出两瓶酒,放到桌上退到一侧。
徐少监直接开了一瓶,猛灌几口。
只听水声哗哗,就如入了深渊一般,一掉进去就没动静。
几个呼吸之间,徐少监面色红润,双眼迷离仍带有一丝清醒,大着舌头道:“世子猜得不错,河渠确实被人故意毁坏。”
一到了南城,辛夷就暗示徐少监先去检查河渠。
南城地处要地,莫说什么洪涝,就连战争都要特意避开此地。
突然出现如此大的灾难,不让人生疑都难。
可不是所有人都敢如此怀疑的,朝堂之上,众人更多的也是商讨该如何救,而不是从何处查起。
洪涝来得诡异,这在辛夷的猜测之中,但凡不是个酒囊饭袋的,都能看出来这事。
徐少监继续说:“三皇女已经坐不住了。”
说下这话,徐少监倒在桌上,呼噜声乍起。
“云昭,将徐少监送回房间。”
云昭很快返回:“少主,此事可要传回华京?”
“云昭,若是皇女相争,朝堂会分为几个阵营?”
云昭想也没想答道“三个。”
辛夷倒在椅背里,哼笑出声:“五殿下一个孩子,也要成为权利的牺牲品,你说,这皇女的身份是荣华还是苦难?”
“或许五殿下不会被卷入其中。”
闻言,辛夷眼神一沉,头不动眼珠子向上挑,阴森地盯着云昭,后者只是绷紧了脊背。
“明日去无妄山庄,将英儿带上。”
本想直接接受傅家军,结果被华京的故人摆了一道,迫不得已只能还给傅清予。
可上天待她辛夷不薄,又给她送了一个利器。
利用都是知道英儿身份才有的,辛夷毫不掩饰的目的:“正好带她去见见她的那些婶婶们。”
“属下明白。”
听完山主的故事后,傅清予没再闹着要下山,可也只是安静了十来日。
白日里,山主还在嘀咕那人怎么安静这么久,没想到,当日夜间,傅清予就摸进了他的房间。
机关术能拦住傅清予出去,却拦不住他闯进山主的房间。
危险的味道一进来,山主立即摸到藏在枕头下的银针。
“找死!”
……
看着上方的少年,又低头看了看他那颤颤巍巍跟长枪枪尖负隅顽抗的银针,山主命苦一笑:“公子,你怎么又来了?”
傅清予一挑,竟将山主手中银针挑落,随后他将长枪插在床头:“你说辛夷三年前来过南城?”
“昂,这咋了?”山主压着脾气好性子问道。
“我不信。”傅清予直白说明来意。
所以,你不信就来打扰我?
山主抓狂得不行,心中的小人早已将傅清予左右开弓,连踹带踢,恨不得一抒怨气。
实际上却是唯唯诺诺:“你觉得哪里有问题?世子三年前的确来了南城,就住在这山庄,直至一年前才回京。这有问题吗?”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节奏慢了点[捂脸笑哭]
第26章
当然有问题了!
哪怕离开华京, 傅清予也没有忘记监视辛夷。
他离开前,拜托三姐留在辛夷身边。
那三年,他同三姐的书信不断,信中必定提及辛夷。
所以, 辛夷不可能离开华京。
但傅清予也不能这么直接说, 他将山主拎了起来:“我要看证据。”
大晚上找他要世子来过的证据。
山主搓了搓又掏了掏自己的两个耳朵, 殷切又迟疑地望着傅清予:“公子,你能否再说一遍?近日我这耳朵实在不好使。”
不然,他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听到这些跟做梦一样的胡话呢?
傅清予抓住枪柄,用力一拔, 再一甩,跟着山主被甩上半空。
——枪口穿过山主背后的衣领,将他挂在半空中。
山主:“……”
“我有!我有!”服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
无妄山庄祖训:先保命, 其次才是操守。
脸皮不重要,命才重要。
山主想的是反正是世子带来的人, 那他就算说了什么, 那也跟他无关。
就算这小公子日后拈酸吃味,找的那也不是他的麻烦。
想清楚这一点, 山主哗哗往外倒话:“公子, 你是不知道,世子其实心中念着一个男子呢。”
傅清予神情一僵,随后他挑了挑手中长枪, 被串在上面的山主也跟着晃了晃。
他面无表情问道:“何人?”
山主摇头晃脑,余光瞥了一眼少年,慢悠悠道:“当然是那傅将军的公子了,你不知道吧,世子和那小公子可是青梅竹马。如此情谊, 岂是你能想象的?要我说,你也别跟着世子了。我看你骨骼惊奇,虽是男子之身,可这全身武艺不俗,不如你就留在无妄山庄?”
傅清予的手再次抖了抖,长枪跟着抖动。
山主惊呼出声,他晃着脚尖想找到一个平衡:“公子公子!千万冷静,这已是事实,可不能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