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说,那就是云泥之别,那傅家公子可是大姜朝出名的美少年。
面前少年不丑,甚至说得上是天人之姿,可他没有好家世啊!
世子可是辛家唯一的子嗣,怎么娶一个没身份的人?
傅清予将山主放了下来,将长枪掷在地上,笑得眼底满是亮晶晶的光:“傅公子?你说得对,世子跟傅公子才是绝配。”
“嘎?”山主不明所以。
傅清予道:“我不下山了——”
山主这时懂了:“你明白就好,世间女子千千万,你一定能遇到一个称心如意的。”
傅清予反驳:“不,我要等辛夷来接我。”
“不是?你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呢?”
山主在后面咆哮,傅清予走得越快,他觉得身子轻飘飘的,仿佛就要飘回华京,飘到半月后的十月一般。
看着不知为何傻笑的公子,裴渊忍不住好奇问道:“主子,难不成发生了什么好事?”
德福也停下了手下整理床铺的活,抬头望了过来。
两人皆是一副好奇的模样,傅清予咳了两声,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没有的事,我先去擦药。”
说完他匆匆走向里间。
裴渊起身跟了上去:“公子,我帮您吧?”
……
在驿馆歇了两日,辛夷才带着人偷偷上了山。
夜半时分,不是杀人放火就是行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留下一封离别信后,辛夷直接从驿馆后门溜走,既是偷偷离开,正路是走不了的。
一行人穿着夜行衣,在房梁上穿梭,为首的两人中有一人还背着一个孩子。
英儿睁大了眼睛,满是好奇问道:“世子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辛夷放缓脚步,嘴角噙着笑:“当然是回自己的地盘了。”
英儿哇了一声:“世子姐姐好厉害。”
看清下面巡逻正在交接工作,云昭突兀出声:“主子,可以走了。”
辛夷竖着食指贴在唇边,用气声说:“我们先不说话,世子姐姐给你看个戏法。”
孩子嘛,不就跟男人一样,手拿把掐,非常好哄。
辛夷很有自信,当云昭询问要不要给英儿下药时,她直接说不用了。
确实如此,听到这话,英儿立即安静下来,大而圆的眼睛安静盯着辛夷。
戴上垂在胸前的面纱,辛夷翻身就跳了下去。
身形敏捷,如同一只灵活的猫,轻巧落了地,还不忘抬眸看上面的人。
比起辛夷炫技式的行为,暗卫们明显简单粗暴许多,下饺子一般干脆落地。
到底是个孩子,哪有不贪睡的,等英儿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
被褥厚实却不压人,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英儿下意识绷紧了身子,过了许久她才想起自己是跟着世子姐姐走了,这才松开手中濡湿的被角。
“醒了?”辛夷撩起一面床帘,探着头看床上的小丫头。
“世子姐姐?”
“嗯,是我。”辛夷放下帘子,吩咐道,“豆子,给她穿衣。”
辛夷很喜欢小孩子,可她不喜欢照顾小孩子。
带英儿走,也是看在她足够乖,否则她宁愿麻烦一些,也不会带一个孩子回京。
日后,她是要带英儿回京的。
正是因此,辛夷才将豆子喊了过来,她让豆子教英儿一些规矩。
豆子应了一声,她早听说自家主儿身边来了个小孩子。
她一直想见见,可惜没有机会。如今能亲眼见到,她可是激动得不行。
但她没忘记自己的职责,她低声道:“主儿,公子那边您可要去看看?”
辛夷喝茶的动作一顿,皱着眉问:“他做什么了?”
不过是一个多月的时间,傅清予是要翻天了不成?
豆子回忆了一下这半月来,傅公子那嘴边就没下去的笑意,手上瞬间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她欲言又止地张开嘴又闭上嘴。
论有什么比看到一个阎王露出笑脸更恐怖的呢?
答案是没有。
主子的事,不是豆子一个下人可以非议的,哪怕是私下里也不行。
豆子抬眼看了一眼又一眼,辛夷看得太阳穴猛跳,她压着脾气道:“我知道了,我去看看他。”
就连倒出来的清茶也没有喝,辛夷匆匆出了房门。
山庄大半是门中弟子的住所,留给外人住宿的地方不多,都在西边。
辛夷的院子更是跟傅清予、山主的院子的紧挨着,山主的院子就在中间。
刚走出院子,辛夷不过是看了一眼天色,一道身影就冲了过来。
辛夷迅速错开身子,看着气喘吁吁的山主:“何事如此急?我还要去找……”
山主紧紧拉住辛夷的衣袖:“世子,你先别急,我有事跟你说。”
亭子内。
看着还在哐哐喝水的山主,辛夷移开视线,望着不远处的练武场。
无妄山庄虽由代代圣手镇守,其中却也不乏其他能手。
只有医术,那可守不住偌大的山庄,更守不住圣手。
能救人性命、甚至还有不少追随者的圣手,这可是一个上等的利器,谁能得到那边得到了半边江山。
很久之前,大姜朝就有传言,得圣手者便坐拥一半皇位。
剩下的一半则是华京的辛氏一族。
圣手护佑大江山百姓,辛氏则扶持明君以平天下。
如此足以证明圣手一脉对大姜朝的至关重要。
正因为重要,无妄山庄更需要自保的能力,除自己培养武士外,无妄山庄还主动与外界联姻。从辛夷的曾祖母那代起,辛家就与无妄山庄有了约定——每一任的山主都会嫁入辛家。
但上一任山主是个女子,辛大人才没有成亲。
辛夷私下里也猜过为何不是辛家男子嫁入无妄宗,或许是担心传承问题,毕竟有一个做山主的母亲、还有辛家儿郎的爹,那个孩子一定会成为下一任山主——这就乱了规矩。
山主只传最有天赋之人,而不是靠血脉相承。
“世子,你带来的那个公子好像疯了。”
辛夷的思绪瞬间被逮了回来,她看着不像是在开玩笑的山主:“什么叫他好像疯了?”
山主有一丝愧疚,他抿了抿唇,道:“这事怨我,我怎么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说到激动处,他忍不住站起身,又在辛夷的眼神威压下安分坐下。
辛夷拧紧了眉头,她好像没明白山主的意思,不对,应该是山主说得太过于含糊不清。
她正要问,就见山主又站了起来,神色紧张地张望,害怕、愧疚、担忧,竟然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
那是多么复杂的神情,是多么有趣的表情。
“辛夷,你来了。”傅清予缓缓走进亭子里。
不知为何,辛夷总觉得傅清予好像过于,嗯……过于矜持了。
搁往日,这人早该气冲冲地跑到她身边,再瞪一瞪她身边的男子。
但眼下,傅清予只是安静立在一旁,时不时抬起眼睛瞧一眼她。
那情态怎么说呢,不像是要将她的狗头拧下来,更像是要将她拥进怀中、然后说上几句亲昵的话。
辛夷被自己的想法一惊,她干巴巴笑着:“是啊,回来了。”
哪怕是人追着问为何如此绝情,她都没有这么心慌的时候。
太不对劲了!
真的!很不对劲!!
辛夷刚想找山主帮忙,就听见山主客气地对傅清予说:“公子与世子久别重逢,我不便打扰先离开了。”
傅清予回了一礼,脸上的笑意就跟不要钱一般:“多谢山主。”
山主也被吓了一跳,笑得格外命苦:“不用谢,不用谢,公子千万要与世子好生谈。”
至于为什么命苦,因为辛夷在他眼中看到了同样命苦的自己。
她好像成了案板上的鱼,而傅清予就是那个面上和善的屠夫,哪怕拎着刀也不见一丝杀气。
她辛夷,危矣!
老娘,再见了。
见傅清予向自己走来,辛夷正了正身子,坐得极其笔直,头、脖子、脊背保持一条直线,下面便是她那坐立难安的屁股——哪怕是面对辛大人,她也没有如此不自在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小傅终于开屏了[猫头]
世子没有开窍,小傅还是不够努力,要更努力才行
第27章
傅清予伸手向后, 他后面的裴渊将双手握着的长枪递出去,然后撤到了亭子外。
拿稳长枪后,傅清予走上前,将枪头对准了辛夷。
裴渊刚松了一口气, 扭头看到这一幕, 他一下白了脸, 想要开口阻止。山主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迅速捂住了他的嘴,然后将他往外面拖。
山主哼哧哼哧拖着不住挣扎的裴渊,辛夷看着突然不害怕了, 甚至她还有心情对着傅清予开玩笑:“你这是要谋杀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