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
他的声音依然清明,“我好困。”
接着相拥而眠,从根源上断绝了蓝漾想拿回手机的念头。
她“嗯”了声,睁大眼睛,透过他颈侧与肩膀的凹陷线条,遥望对面床头柜上的手机。
——完全睡不着。
“……”
她想起刚跟孟景砚确定那种关系时。
小圈之间的爱好,做不做到最后一步都可以。游戏结束,蓝漾善解人意地没有马上离开。
因为在孟景砚的帮助下,她身边多了很多资源,很多人脉,在这个事事靠关系和资历的行业,简直是梦幻开局。
蓝漾不自觉地揣测,尽管他没提,或许他是想索要更多的?
她坐在孟景砚腿上。
笨拙、紧张、小心翼翼。
又有一丝坦然。
“怎么?”
孟景砚声音平静,和身体正在发烫的生理反应截然不同,判若两人:“想要?”
“嗯。”
他转头就笑了,一只手握住她两只手腕,在胸前交叠,拷问犯人似的:“我怎么看不出来?”
“……这还能看出来?”
蓝漾有点囧,想逃跑,可偏偏被他使坏抓住,无路可去。
她只能深呼吸。
很快,声音和他平静得相似:“你就当是……交换吧。维持一段关系的本质就是交换,我明白。”
“如果你认为这是交换——”
孟景砚点头赞同她的话,后半句却跟了一个奇妙的转折:
“那今天不做也可以。晚安。”
……
房间内昏暗如初,蓝漾却能感觉到,外面的天色正一点一点亮起。
她一会在孟景砚的怀中安然合上眼睛,一会又被他身上的隐隐带着的香水味吓醒。反反复复折腾一夜,终于明白,他口中“比做/爱更有意思的事”,到底在指什么。
——指看着自己,在他的怀抱中,担惊受怕一整晚,又不能表现分毫。
假如自己没有在祁闻年的事情上撒谎,那这件“有意思的事”,自然不成立。
可要是自己撒谎了,就会像现在这样,整个晚上不敢闭眼,脑中翻来覆去想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其中的滋味,当然只有自己一个人能懂。
……真是个十足的混蛋。
又过了一段时间,蓝漾感觉,抱着自己的混蛋醒了。
混蛋先揉揉她的脑袋,每一个字音都夹着愉悦:“昨晚睡得怎么样?”
蓝漾下意识瑟缩,不想回答他。
他伸手去拿床头柜上,她的手机。
“昨晚你跟我解释过原因。”
孟景砚熟练地解锁手机,点进微信,进入和祁闻年的聊天页面。
“不过我一觉醒来,不小心忘了。”
“……”
“正好,现在是上午七点,我再打个电话问问祁闻年,你觉得怎么样?”
“……”她就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翻篇!
蓝漾顶着黑眼圈,想像往常打闹那样,把手机抢回来。
“你别打扰人家,那么一点小事。”
“关系到你的安危,怎么会是小事?”
孟景砚根本不给她机会,直接按下语音通话请求。
他这边秒打,那边秒接。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
“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和往日在电视采访里冷淡的声音不同,蓝漾似乎听见一种鸟雀振翅的动静,风平浪静下难以言明的淡淡喜悦,还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心绪恍惚间,孟景砚已经帮她开口:
“祁先生。”
“……”
不知道祁闻年是没有听出他的声音,还是故意为之,几秒钟后,声音重新冷下来,不屑地笑了声。
“你谁?中国人还抢中国人手机?”
“你说笑了,我看她的手机,用得着抢?”
孟景砚完全不生气,翻了个身,让床单窸窸窣窣的声响收进听筒。
他搂住蓝漾,两人的睡袍彼此摩擦。微微喑哑的声音,带着男人餍足后特有的懒倦,同性一听就知怎么回事:
“不信?蓝漾,解释一下。”
那头的风声和呼吸声一道停了,陷入一整片的死寂。
第22章
蓝漾还打算去抢手机, 可争夺的动静收进听筒,反而更容易惹人遐想。她掐着孟景砚,恨不得把他掐死在床上。
倔到最后, 认栽得相当不情愿。
“……是我。”
眼前有点模糊, 心里有种难过的酸胀。孟景砚此时的行为,已经到达自己无法接受的程度。
孟景砚哄小孩似地摸她脑袋:“真乖。”
然后,转向手机里的祁闻年, 勾着唇角, 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不好意思, 突然发现打错了。”
祁闻年冷冷:
“有空去医院看看, 挂脑科。”
“……”他还要讲话,那部该死的手机终于被蓝漾抢过,狠狠按下挂断键。
手机掉下床,滚进绵软的地毯中。她激动地喘着气,眼眶充血。
又小看孟景砚了。他根本不用大费周章地问祁闻年那晚到底发生什么, 分析比较两份“口供”有什么不同,只需要一通“不小心打错”的电话, 三言两语, 就能让两个人同时难堪,一刀刺中要害。
“别生气。”
罪魁祸首靠着床头坐直。
“气坏了我会心疼的。”
蓝漾血压一阵一阵直冲脑门, 头晕眼花,拼命克制才没问候他孟家祖宗。
她捡起手机,一言不发,摔门而出。
*
之后的几天,蓝漾刻意冷落了祁闻年,非必要不和他说话。
她不敢想祁闻年会对自己有什么看法。不过,肯定全是负面的。
那是孟景砚的示威, 他不可能不懂。而被孟景砚逼着,成了他示威的一件工具,实际上也极大程度地抹杀了她作为一个人的尊严。
她像是孟景砚的战利品,而不像是一个人。
说她懦弱也好,无能也罢,被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撞见那么狼狈的时刻,除了远离、除了逃跑,蓝漾不想做任何事,更不想解释任何事。
而祁闻年。
他也没有再像往常那样贴上来,没话找话或是故意创造相处机会。每天拍摄完毕立刻走人,一句问候都嫌多余。
自己和孟景砚的关系非比寻常,他发现了。
“老大。”
本周赛前最后一次拍摄结束,王杰偷偷问蓝漾:“你跟祁闻年吵架了?”
“没有。”
她声音一如既往的冷。
自己从没宣称过孟景砚是自己的男朋友。那么,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和一个非常有钱的年长男人,睡在一起,还能是什么关系?
祁闻年不是傻子,他不会察觉不到。
自己在他眼里,估计和那些下等外/围没有区别。
这样挺好。
蓝漾想,本来就该这样,省得他一直缠着自己,没完没了,害人又害己。
只是,现在连王杰这个局外人都看出来,他们俩的氛围有些微妙。
这就有点不太好。
“为什么这么问?”
“额……”
王杰挠挠头:“你就当我第六感不靠谱吧。我感觉你这两天还有点不开心。”
蓝漾冷笑:“确实挺不靠谱的、”
“……”
这天下午是俱乐部的开放日,球迷可以进俱乐部的训练场参观,和喜欢的球星合影留念。摄像机还没关机,祁闻年人就跑没影了。蓝漾不想到时跟狂热的球迷挤在一起影响下班,让王杰也赶快收拾,早走五分钟。
她一路心不在焉,下楼梯时没看清,差点摔跤。
还好被人扶了一下。
确切来说,是一只鹰。
天鹰座竞技的吉祥物是一只黑鹰,印在logo上很帅,落地后变成人型玩偶,就显得呆萌可爱。
像一只毛绒绒的走地鸡。
更有意思的是,玩偶服里的人可能是第一次做这种工作,走得歪歪扭扭,蓝漾刚跟它道完谢,就差点目睹对方先滚为敬。
“你也小心点啊,哥。”
王杰心地善良,一路把走地鸡扶到一楼。
门外是大排长龙等待入内的球迷,都在很兴奋地叫着吉祥物的名字。
走地鸡落地,蹦蹦跳跳走两步,又突然转身,冲蓝漾和王杰两人比了个心。
这是最近内地互联网上的一个很火的比心手势。难道走地鸡的皮下是中国人?
蓝漾尚未反应过来,手里就对方被塞了几颗巧克力和一张贺卡。
上面是一句很简单的英文——
【希望你天天开心。】
*
蓝漾把巧克力分给了王杰,鬼使神差地把贺卡带回家。不知为何,这句朴素的话,让她久违地感到一丝温暖。
她给贺卡拍了照片。
推送消息争先恐后地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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