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自己是个坏女人。
蓝漾拉起键盘,对着聊天页面,准备再发一条消息,试探一下。
她想尽可能柔和一点,或者,肉麻一点。然而,要怎么说才算柔和呢?
网上搜索一下?
手机震动,他的消息先一步出现:
【我想你了。】
蓝漾:
【你说过了。】
祁闻年: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四个字。】
受伤的前锋还是前锋,撕开顶级后卫的防线依然轻而易举。
蓝漾觉得自己正被他“军训”,这种站定不动被对方晃过的感觉久违了,消息发来的那一瞬,连心都空了。
蓝漾:
【我也想你。】
点下发送,她逃命似的退出微信,关掉手机。
*
不出意外,热搜又一次被引爆,祁闻年凭一己之力,几乎霸占了整个春节假期的各大社媒。
连明星云集的贺岁档电影都甘拜下风。
伤情迟迟未公布,底下网友众说纷纭,有说一报还一报,汉/奸就该打,但更多的是觉得对方做得很过分。
高空抛物,是真的会砸死人的。
不管球员做过什么,都不应该威胁到对方的生命安全。
这种行为,叫谋杀。
蓝漾刷了几个小时的新闻帖子,把事发的各种视角全看了个遍。祁闻年还是没有把约好的检查报告发过来。
不仅没有发报告,连消息都不回。
通常来说,伤情的轻重程度可以和公布速度成正比,现在的情况让她越来越紧张,心底冰凉一片。
完全不敢想其他任何的可能性。
尽管两人之前还通过电话,他的声音听不出丝毫异常,但许多重伤都是隔几个小时,甚至几天,才显现出来。
薇薇安不在他身边,蓝漾想找人问个情况都不知道找谁。没有过多犹豫,凌晨时分,她直接买了回内地的机票。
第二天天亮,来到国家队下榻的酒店。
她在前台订了一间房,又从薇薇安那要到了祁闻年的房间号。
站在走廊上,装死一夜的人终于诈尸:
【没什么大事。】
【昨天晚上手机没电了,忘记回了。】
蓝漾撇嘴。
在这骗鬼吗?
祁闻年:
【你今天什么时候到?我看我能不能来接你。】
【不一定出的来。】
【他们怕还有其他极端球迷等着报复我,我也不好增加安保的工作量。】
蓝漾:
【开门。】
祁闻年连发三个问号。
几分钟后,房门打开。
蓝漾跟一个陌生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你好,我是祁闻年的医生。”
队医礼貌地伸出手。
蓝漾稍顿,同他握手:
“他现在怎么样了?”
“脑震荡,昨天吐了一晚上,胆汁都吐出来了。”
队医安慰:
“不过你放心,现在好多了。”
“辛苦你了。”
“不客气。”
他看了蓝漾一眼,又看了一眼床上躺尸的祁闻年,一脸“你小子有情况”的样子:“那你进去看他吧,我先回去了。”
“好的。”
“……”
祁闻年穿着睡衣,脸色白得吓人。
偏长的头发乱糟糟垂在额前,脑袋一侧捂着冰袋,以至那侧的枕头套上有逐渐扩大的水痕。
他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牢牢追随蓝漾的行动路线。
“你怎么来这么早?”
祁闻年难得语速有点快。
“没什么大事——”
蓝漾盯住他,居高临下:
“脑震荡,吐了一晚上?”
“……”
他继续拿冰袋捂着脑袋,连带额前的头发也有点湿,颜色比往常更深。
“但我昨晚手机确实是没电了,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
蓝漾毫不留情戳穿:
“你是吐得顾不上看手机吧。”
“……”
他眨了下眼,唇角勾起:“现在不吐了就行。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是我疏忽了,你赶紧先去补个觉。”
蓝漾看着他,没有动作。
“怎么了?”
“你以为很这样做很体贴吗?”
她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生硬:
“全世界就你最伟大,受了伤知情不报,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发自内心地感激你,想你为了不让我担心在背后牺牲了那么多?”
“你以为我会真心喜欢你这样做吗?感动自己自私自利自以为是的小气鬼。”
“……”
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蓝漾是个百分百的淡人,无论心里在想什么,面上永远只表现出三分。
在旁人看来,她不会生气,不会哭泣,也不会开怀大笑或神情激动,冷淡中夹杂浅浅的颓丧。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气急败坏地长篇大论,仿佛再下一秒,就要拽起祁闻年的衣领,质问他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
“……”
这番话说完,蓝漾愣住了。祁闻年也愣住了。
他尝试起身,去拉她的手。
她一面在心里震惊,原来自己还有这样子的时候,一面又生他的气,气到不行,狠狠甩开。
祁闻年唇角上扬的弧度消失,唇线绷直,眼中透出冷冷的光,如同又回到伦敦初见时那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房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她把过来路上买的两袋巧克力往桌上一扔,“啪啪”两声,动静瞩目。
……那又如何?他生气,认为一番苦心没有被自己领情,那自己就不生气吗?
蓝漾真是打心里厌恶这样的行为。当年蓝英杰就是这样,她恨死这样子的隐瞒了。
祁闻年冷冰冰地,再一次抓过她的手。
她对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感受他指尖在自己手心写写画画。
似乎是一个颜文字表情:
qaq。
第54章
“我不是故意的。”
写完表情包, 祁闻年就把她的手握得紧紧:
“我怕你大晚上的跑来跑去,休息不好。”
“你现在这样,我就能休息好了吗?”
蓝漾没那么容易消气, 又受不了他委屈的眼神, 几番犹豫后,决定先回自己房间,独自缓和心情。
她生气, 主要是因为祁闻年。
但不仅仅是因为祁闻年。
把曾经的一些负面情绪发泄在受伤的他身上, 对他不公平。蓝漾闭了闭眼, 拿过袋子里的一盒巧克力, 放到他床头。
“回来路上给你买的,要不要尝一个?”
本来想买蛋糕的,但大老远地拎个蛋糕到苏州,卖相估计要变得相当惨烈。
祁闻年不说话。
“我给你放这里。”
蓝漾不勉强:
“我走了。”
“等等。”
他啧了一声,皱眉:
“头好痛。”
“……我叫队医回来?”
“你不要扯我就行了。”
“……”
蓝漾看着他那只如涂上胶水般死死黏住自己的手, 陷入沉思。
那你不会松手吗?
怎么这么粘人。
她不情愿地往他那里再走两步,任他牵着自己, 心满意足地重新躺下。
“你累不累?”
祁闻年满脸关切, 拉着她的手,状似无意地将她一点一点往自己被子里带:
“是不是一晚上没有睡觉?要不要休息一下?”
蓝漾为了保持精神, 特意在飞机上洗了澡。这会完全不困。
但瞧着他的举动,她又忍不住泼冷水:“你不放开我,我怎么休息?”
祁闻年撇嘴:“你大老远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两句话吗?”
他把被子掀开一点,睡意的领口很大,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一根细细的银链随锁骨起伏, 落入被衣服遮住的沟壑中央。
银白的吊坠露出一个小角,大半衣领遮掩,别有一番欲迎还拒的味道。
室内空调开得很高,空气干燥,蓝漾渐渐口渴,怀疑祁闻年是不是在暗示自己,赶紧对他动手动脚。
——做人不该如此禽兽,他脑震荡还没好呢。
也有可能,他只是一个比较不拘小节的人。或许什么意思都没有呢?是自己想歪了。
那方面的想法被刻意避免掉。她再对上那根链子,心里就无可避免想起以前的事。
上回在伦敦就注意到了,他身上一直戴着申城长风的周边饰品。
“你在看这个吗?”
祁闻年顺手扯扯衣领,将领子扯得更开,更叫人无从判断他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抓着蓝漾的手,他带她去摸自己脖子上的项链。
项链很细,她的指腹被他牵引,不经意碰到锁骨周围的皮肤,在上面来回流连,顺胸肌的线条一路往下,没入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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