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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恩客:“你心里有我,对吧?”

    第126章 恩客:“你心里有我,对吧?”
    暮,香烟如尺规一条直线细细攀升,月色西沉,红烛恍惚,满室皆暗,填满镇静而冰冷的空气,窗棂上的彩画男女也黯淡。
    人的心脏声可以被清晰听见,很快被黑洞吸收。冷月清光稀稀疏疏洒落,忽闪几颗银白的点,蛰伏在无法形容的沉郁中。
    坐在榻上的人如所有恩客般大大咧咧,敞开两条长腿,深邃的目光冒犯地打量她,泛着种花了钱的理所应当。但他又和其它恩客不同,两袖白云,衣履鲜洁,清冷古拙,看上去像古时高洁的隐士。
    这就是包了她的人,所谓的她的主人。
    他是这里的主宰,真正掌握她的人,独裁者,她要伺候的人。
    甜沁站在他对面,耷拉着双手,面无表情。
    他冲淡和平,解开了外裳半披散着,没有半分油腻的猴急。
    因为他们足够熟悉彼此的身体,灵魂,早开幕晚开幕都是一样。
    谢探微终于开口:“先安顿在这里。”
    看似商量的口吻,给人以可有可无的错觉。轻淡的云从松树隙穿过月亮,遮挡了一部分清光。湿烟翛翛,他的神色像画中的山水般朦胧。
    他左右轻抚着她的榻褥,细细感受那针织质感,柔软的,丝滑的,是他专程给她挑选的布料,她会睡得安稳舒服。
    “这里称不上豪华,但也不算简陋。锦衣玉食,养尊处优。”
    理想的居住状态,给了她暂时将就的理由。
    甜沁弯了弯唇,没有苦大仇深,反而病态接受这一切:“别。花魁的房间还不算豪华吗?比我以前住的草屋暖和多了。”
    垂帘上缠枝花纹,瓷盆上描画的鸳鸯戏水,多好啊,今后她靠自己赚钱,无数个衣冠缙绅会躺在她的榻上,任她摆布。
    她还待说些刻薄的话,谢探微攥住她的手腕,眉如墨刀挑了一挑,警告道:“你的客人只会有我,如果你愿称之为‘客人’的话。”
    他堵泄水窟窿,衅然将话堵死。
    他还记着她的一泼之辱,有意无意取消了她的一切好待遇。
    “可白沙在涅,与之俱黑,人在屋檐下是不得不低头的。”甜沁弯下腰靠近他,清风过耳,“大人嘴上说我只需要服侍你一个男人,实际上我得服侍许多男人,花了钱的客人就算。柳妈妈是什么黑心肝的货色,大人比我更清楚。”
    她以隐晦的口吻责怪他。
    谢探微阖目,被她的声音钻入耳窦,天上的冷月冻云也融化了。如此美妙的独处夜晚已很久没有过了,他希望长些,再长些,一起死掉也无妨,他情愿为她而死。
    她话的内容是如此的忤逆,他却不想计较,她说什么他都听从。是的,她该坚贞,面对别的男人时严词拒绝,面对他时柔情似水,衣衫只为他毁落。
    “不喜欢吗……”他渐渐迷离起来,闪闪雪寒的双目掺杂危险,毫无征兆闯入她的眼帘,掐起她的下颌,强迫她跪在膝下,走向更深刻的剖白。他忍不住索取更多,捧住她的脸蛋,老生常谈的一问:“不喜欢地方,还是不喜欢我?”
    甜沁下巴生疼,未曾反抗,反而顺势伏在了他膝上,罗裙摊开如盛开的白莲花,一字一句道:“我当然喜欢你。你让我爱你,我便会义无反顾,没人比我更喜欢你。”
    她学乖了,也学会迷惑人。
    谢探微年轻温雅的面莞尔一笑,“那便是不喜欢地方了。”
    秦楼楚馆确实碍手碍脚,过渡时期,只能如此。
    尽管家里已经清理干净了,接一个野性难驯的她回去仍不是一件小事。
    她什么都做得出来。若她为主母,在众目睽睽之下泼他或詈骂他,他的政治生涯会很难堪的。所以,他有必要先消除她的野性。
    甜沁下巴磕在他膝盖上,清水水晶的面庞太过惊人的美。她的美丽举杯不易察觉的攻击性,仿佛不必开口就说:你该把我娶回去供着。
    “你心里有我,对吧?”
    有她,就放她出去。
    他单独囚她,治疗双眼,精细饮食,巴巴探望,一切都源于爱。
    谢探微被她弄笑了,掐着她脸蛋,答非所问,柔声解释:“我已经尽力了。你这样不懂规矩,我也不好光明正大收留你——家中贤妻发怒如何是好?”
    甜沁并不知所谓家中贤妻已遭遇了休弃的悲惨命运,成为他信手权力妄为下的一记牺牲品,打入冷宫的傀儡,无任何话语权了。
    她顺着道:“你按之前计划的把我放在别院,京城独立一宅子,既避免了秦楼楚馆中别的男人对我的觊觎,也不会叫姐姐恼怒。”
    甚至于赵宁的住所都可以将就。
    谢探微一笑了之。
    非是做不到,而是时机没到。
    她得寸进尺了。
    他是打算过给她一间独立宅子,但在她一泼水间消泯殆尽了。
    她该乐观,怎么着这纸醉金迷的小金库,也比在茅草屋受罪强。
    “乖。”
    他拍拍她白里透红的颊。
    甜沁闻此,唰地甩开他,又艳又厉,刻薄的口吻不留情面:“逼良为娼真有你的。”
    她像小孩子,得不到糖果就翻脸。
    她离开他的动作旋起一扇香风,淡淡幽香犹如林间迷醉人心的栀子花,月色下梅花鹿在跳跃,不似完全的拒绝,倒像欲迎还拒。
    谢探微愈加阖目。
    他牢牢被她吸引,温善的手变得猛厉起来,扣住她的腰,原始冲动将她圈禁在身畔,晓星微光,依旧是清澄如水:
    “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越抗拒越难受不是吗?毕竟我从前也是你姐夫,不会害你的,学会了规矩我们就走,我保证。”
    他跟她说了多少遍那个卖饽的男人不能嫁,她偏偏不听,他迫不得已才采取强硬手段。
    甜沁听这话反倒为她好,揪着他腰间冰凉的半月形玉佩丝绦,瞧着眼熟,竟还是当年她送的。
    她顿了顿,反问:“那姐夫也会把姐姐放到这种地方?”
    真正心爱的妻,忍见裙角半丝肮脏?
    谢探微别过头道:“别拿你和她比。”
    收回玉佩的同时,拢握住了她的手。
    事隔经年,她蓦地再叫姐夫这二字令人恍惚,往昔的甜馨和苦涩一股脑萦绕于眼前。
    甜沁自知没资格和他的爱妻比,静静瞧着他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姿态,往最戳心的地方戳,“天下人若知姐夫将妻妹囚到了秦楼楚馆,你光辉圣师的形象还维持得住吗?”
    谢探微摇摇头,滴水不露:“不,你传不出去。”
    她传不出去。他过分刻薄地指出了她被囚困的事实,只要他想,她这辈子都看不到窗外的太阳。他就是这样死死困住她的人生,让她窒息,溺毙在水中吐着气泡。
    甜沁自嘲了下。
    置身事外的人可以选择坚韧,忠于自我,当棵竹硬抗;置身其中,就只有溺水认命的份儿。她被五指山撞得四处碰壁,头破血流,一次次的挫败磨灭了她战斗的心,像勾栏的女子一样麻木虚荣,觉得能活着就好。
    她变了,确实变了,变得接受逆境。
    她用再一次重生的事实,证明了弱者始终是弱者,重生并无意义。
    菱窗流泻进来午夜的月光,浅浅如积水,她脸上也布满泪痕。谢探微毋庸置疑地捧起她的脸吻下去,泛着虔诚神圣之意,深沉如湛蓝最深处的海水。
    ——不要恨他,她受到的不仅是禁锢,更有他最深袤的爱,最坚固的堡垒庇护。
    任何事物都是两面性的,他的爱不仅有畸形的苦,也有静水流深的甜。
    “这是你的惩罚,惩罚……谁让你有过许君正,又抛弃我和个卖饽的人成婚。”
    谢探微似怜似厌将她埋住,眸带柔软,醇净的嗓音透着骨子深处的叹息,温柔到极致,诱哄到极致,但绝不是无力的,千万重执念的缧绁将她缠住,禁锢她是毋庸置疑的。
    他掐起她的脸颊,强迫她直面,残酷地讲:“你应该感谢我,将你赶出去,又亲自毁掉了诺言收留了你。我甚至为了你……”
    与咸秋决绝和离。
    但他没说出口,似乎有点卑微了,改口道:“为了你饶恕许君正和饽哥。你既知我是个十恶不做的狗官,也该知我饶恕他们有多难。”
    甜沁轻扇了他耳光。
    她被埋住的姿势是很难施力的,故而这耳光更似意趣。
    “我可以不要你的收留吗?”
    她明亮的眼睛粼粼如水。
    谢探微侧了脑袋,将她细白的手夹住,夹在脸颊和肩膀间。忽然念起另一桩账——眼睛,她乌黑清亮的瞳孔,还没为复明付出代价。
    “那你或许还想尝尝灸针的滋味。”
    他清淡的声音入耳。
    他扎她的时候她怕极了,瑟缩依赖地揪住他衣角,那副样子可比现在乖上百倍。
    甜沁寒如铁石的心防破裂。
    谢探微溅起涟漪的笑,愈加亲近将她揉在怀里。放心,他不会的,除了治病他不会忍心刺伤她,他并非虐待狂。
    甜沁任他揉圆捏扁,丧失了反抗的力道。又似乎在这乍暖还寒的孤寂春夜里,两个孤独的人依偎着取暖才是正确做法。
    在飘荡的深海中,他是唯一的浮木,她用尽力气从海底飘上来抱住这唯一的浮木,宁愿就此纠缠沉沦下去,好过劳累地折腾。
    他接住她这份倚靠。
    只有他是人世间最在乎她的人,她怎么就不信呢。世界上,只有他有能力承接住她的虚荣,娇妄,任性,只有他和她是天生的凸与凹,命中注定的一对,她再怎么逃避也避不开宿命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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