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派如此重视恒山,定静师太自然说不出得满意:劳宁女侠费心。
这是应有之义。令狐冲道,师太还有什么吩咐?
定静师太摆摆手。
那弟子就不打扰了。他拱手退下。
钟灵秀侧身让开,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此时的令狐冲身量高挑,眉眼舒朗,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确有几分男主角的不羁之色,只是脚步略沉,武功瞧着并不出众。
仪清留意到她的表情,微蹙眉头:师妹?
师姐。钟灵秀压低声音,你觉得令狐师兄的武功怎么样?
仪清默不作声地观察片刻,正色道:华山剑法精妙绝伦,不容小觑。
师姐说得是。钟灵秀会意,这话的意思是令狐冲的剑法如何,交手才知道,但内力并无特殊之处,想想也是,此时的他未有种种奇遇,离高手还远着呢。
也不知道自己与他交手,胜负如何。
她心中存了较量之心,却没有轻举妄动,老老实实与师姐们做功课,诵经念佛到傍晚。
岳不群遣人前来,道是设下素席,为恒山派接风洗尘,但定静师太以出家人不喜喧闹为由,婉拒了应酬。华山也没有勉强,叫仆役送来晚饭,颇为丰盛的一桌席面。
吃饱喝足,又有人送来热水,众弟子相继洗漱过便歇下。
钟灵秀与几位师姐共宿,听着她们此起彼伏的呼吸,朦胧地睡去。
翌日,比晨光先醒。
她利索地穿好缁衣,出门看见木桶,立刻挑了往溪边去,打满两桶水回去烧滚。
自己先洗漱,等定静师太起床,禀告道:师太,弟子想出去走走。
定静师太并不拘着她们,只叮嘱道:要知礼数,不可冒昧。
弟子知道。
山上的风是熟悉的清凉陡峭,钟灵秀按照昨天的记忆,一路往正气堂的方向走去。
演武场空空荡荡。
她满头问号。
不是说在这里习武吗?怎么没人??令狐冲骗她???
她在空荡的场地站了半分钟,直到背后出现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以及对方迟疑的声音:那个、师妹有什么事吗?
钟灵秀转过头,情不自禁地绽放笑容:令狐师兄。
可是定静师太有什么吩咐?令狐冲手提长剑,心里也有点打鼓,这会儿天才蒙蒙亮,这位恒山派的师妹就跑到这里罚站,恒山派的规矩竟这般严厉么。
结果她说:我来练剑,师兄也是?这么巧,我们拆两招好不好?
令狐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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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的故事以福威镖局灭门为开始,那年令狐冲二十五岁左右
so,离剧情开端还有七年,现在的江湖还很平静,很正常,屁事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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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少男少女
令狐冲生性放荡,不爱循规蹈矩。然而,他是华山派的大师兄,无论岳不群还是宁中则,都对他颇为严厉,武学一道更是从未放松。
他也知道自己是大师兄,须为下头的师兄弟做榜样,因而习武从不偷懒,每日勤勤恳恳练剑,自认算得上勤勉。
但此时才寅时末,东方不过蛋壳青,华山还笼罩在夜色中。若非昨夜六猴儿打鼾,吵得他整晚都没睡好,还要再过半个时辰方醒。
谁想早起半个时辰,竟然还比恒山派的师妹晚了一步?
难怪师父总说恒山派戒律森严,确实令人敬佩。
他忽而起了比试之意,跃跃欲试道:好,令狐冲亦想领教恒山剑法,师妹请。
请。
两人皆少年,从前鲜有与别派弟子交手的经历,难免慎重。
钟灵秀凝神提气,劲道灌于剑峰,蓄而不发。
师妹小心。令狐冲知道恒山剑法善于防守,提醒一声便悍然出手,剑光如若白虹刺出,正是华山剑法中的白虹贯日,此招剑势凛冽逼人却不难防守,拿来试探再好不过。
而钟灵秀也无愧于多年苦练,扬手压剑,发力于剑身,黏住他的剑尖向下震荡,以一招菩提树下防守住了白虹贯日的气势。
令狐冲些微意外。华山弟子讲究以气驭剑,内功修到一定程度方才能学剑招,白虹贯日尤其如此,剑锋藏真气,看似能被挡住,可对方的兵器却会受内力震荡,从而脱手。
谁想这位恒山派的师妹年纪尚幼,却有了一些内功底子,不仅没被震脱长剑,反而与他的内劲碰了一碰。
剑刃颤动,两人都被对方的内力震痛掌心,各自后退半步卸力。
丹田内力流转,令狐冲不再收力,直接使出了颇为得意的有凤来仪。这招的关窍在于凤凰翩跹,飞舞翩跹,讲究灵动变化,奥妙无穷,他学了许久方才掌握,极有把握。
钟灵秀眼前掠过自上而下的剑光,转瞬既至。
她反手挽出剑花,一招拈花一笑防守,剑刃交接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华山剑法的招式不多,胜在变化,尤其是有凤来仪,后招颇繁,令狐冲的剑尖被她扫开,手腕微斗,剑刃便如同飞鸟翱翔,顺着气流翻过掠回,直直点向她胸前大穴。
钟灵秀头回遇见这样的变招,下意识地斜侧跨步,拧身错开,同时小臂坠沉,内力压迫他的剑刃,借力收回剑势,衔接一招返视内照,重新守住要害。
令狐冲不慌不忙,有凤来仪的变化尚未结束,剑尖自她肋下斜挑而上,倘若闪避,其防守便有破绽,若不闪避,左臂必然受伤,刁钻至极。
钟灵秀亦看出个中凶险,穿剑后刺的同时脚步绕圈,想离开这招变化的范围,然而,令狐冲早有预料,欺身上前两步一提一抹,剑刃擦着她的头顶削过,眼看就要架住她的另一边脖子。
他唇边微露笑意,有凤来仪的精妙不在开头,而在后面的种种变化,令人防不胜防。
噹。
两抹剑刃相接在钟灵秀的颈边,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在令狐冲抹剑而来之际,她手腕翻转,挽花背剑,格挡住了对方的攻击。这是恒山剑法中最难练的一招,名为勤拂镜台,全是背剑花,身随剑动,剑随心转,防守视野盲区的众多关窍。
因瞧不见,须凭听觉,找感觉,寻常弟子怕是要苦练五六年才能学成。不过,钟灵秀习惯了雨中练剑,大雨滂沱而后背不湿,算是小成,这会儿才破解了令狐冲还不精妙的有凤来仪。
他收剑退步,由衷道:难怪我师父总说恒山剑法以守见长,师妹好剑法。
啊?
就我们这菜鸡互啄,还好剑法?
钟灵秀不好直接吐槽,心里嘀咕没停过:继续?
自然。
两人遂重拾旗鼓,继续比试。
这回倒是中规中矩的拆招,令狐冲将华山剑法中的白云出岫天绅倒悬苍松迎客一一施展,试探是否能够破解恒山剑法。钟灵秀则根据他的攻击采取了敬捧宝经拈花一笑空中楼阁等招式,有条不紊地化解了他的势头。
东方渐渐露出白光,日头跃出山岗,普照大地。
一刻钟的功夫,两人已经将本门剑法施展得七七八八,均不分胜负。
令狐冲不由思量,远来即是客,再打下去也没意思,便主动收招:这位师妹,时候不早,咱们先停一停,容我尽地主之谊,领你去用早膳可好?
好。钟灵秀找他切磋不是为了输赢,只是想看看自己的水准。刚才一番比较,双方伯仲之间,剑法都算不得上乘,内力都一般般,没有再僵持的理由,遂爽快道,麻烦师兄了。
令狐冲笑笑,想说什么,倏然记起还不知道她是谁:不知师妹的法号是
贫尼仪秀。钟灵秀在外都是出家人做派。
令狐冲生性跳脱,叫了声仪秀师妹就自来熟地问:定静师太是你师父?
钟灵秀摇摇头:我师父已经去世了。
抱歉。
不要紧。
树影摇晃,落下斑驳的晨光,清凉的露珠沾染衣袂,透出初春的凉意。
令狐冲带她穿行小路,片刻就到膳房,蒸腾的热气磅礴溢出,暖得脸颊发热。他进灶房张望会儿,笑道:老叔,有什么素包子没有?
灶台忙活的大汉笑了声:冲儿,你怎么跑到这里来?我可没有酒给你喝。
今天招待客人,我可不敢喝酒,回头师父训我。令狐冲熟门熟路地揭开蒸笼,取了两个素菜包子,一碟甑糕,转手递给钟灵秀,师妹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