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滚滚热气裹挟着肉夹馍和刀削面的味道,霸道地钻进鼻腔,刺激唾液分泌,可却无缘她的五脏庙。
    钟灵秀暗叹两声,道声谢接过往嘴里塞去。包子皮酥软而有弹性,里头的馅料是青菜、竹笋与蘑菇,滋味鲜美,两口就吃完了,再吃甑糕,糯米的香甜中夹杂着红枣的暖香,甜滋滋的甚得心意。
    客人吃得起劲,主人家也高兴,令狐冲道:仪秀师妹,咱们陕西有不少值得一吃的美味,你难得来一趟,可别错过。
    我没钱。钟灵秀吞掉最后一口糯米,意犹未尽,以后再说吧。
    令狐冲笑道:我也没钱,可两碗面还是请得起,走,我请你到山下吃面去。
    好啊。钟灵秀一口答应,我们可以再比一比轻功,看谁先到山脚。
    这法子好。华山派弟子众多,可劳德诺年长,互相说不上话,陆大有武功平庸,只能玩笑取乐,小师妹岳灵珊就更不用说,今年才十一岁,刚和师母学入门剑法,是以多年来,令狐冲还没有旗鼓相当的玩伴,被她一说就动心了,比试得有个彩头,不如这样,若师妹赢了,我请你吃油泼面和千层酥饼,若你输了,就得看着我吃羊肉泡馍,如何?
    钟灵秀心想,你不说酥饼我也不是非要赢,既然说了酥饼,那就非赢不可。
    一言为定。她说,我们现在就走,还是你回去拿钱?
    令狐冲哈哈大笑:当然是现在回去拿钱。
    他拍拍荷包,这里只有三文酒钱。
    那么一刻钟后,我们正气堂前见。钟灵秀与他约定时间,回客院换衣裳。她的缁衣专门做成了双面,外层是黑色僧衣,里层是各色碎布拼凑出来的水田衣,僧尼能穿,普通人也能穿,只调换一下就能改头换面。
    再摘去僧帽,齐肩的中长发梳成发髻,裹上发巾,便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江湖女儿了。
    仪清敲木鱼的动作微微停顿,问她:这是要上哪儿去?
    我和令狐师兄约了比试。钟灵秀解释,如果我赢了,他就请我吃午饭,我想吃肉,怕被人说嘴,换件再去。
    仪清张张嘴,有话想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尽一尽师姐的责任,嘱咐道:自己小心些。
    是。钟灵秀拍拍腰间的荷包,这是仪贞给她做的,巴掌大小的一个,内带隔层,正好装下两个药瓶,我带了天香断续胶。
    仪清:
    她闭上眼,继续敲木鱼念经。
    钟灵秀轻手轻脚出去,到正气堂等人。
    师妹,我来了。令狐冲的声音遥遥传来,擦过她的耳畔,出发。
    话音未落,身影已然掠向前方的石阶,竟然玩了一出抢跑,他洋洋得意地挑起眉毛,兵不厌诈。
    钟灵秀也没生气,立即纵身追赶。石阶曲折蜿蜒,便于行走却多绕路,她两步窜下石梯,下一步便跨向侧方的树梢,穿林分叶,跳向另一棵树的枝丫,转眼就追上了令狐冲的脚步。
    他大吃一惊,内力激发,如若脱兔窜出。
    小心。钟灵秀折下一片树叶,夹在指间飞出。
    令狐冲可没有她上蹿下跳逮麻雀的经历,闪避不及,肩膀微微刺痛,竟然被她一道飞叶划破了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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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鹅:男主,爆点金币,想吃羊肉泡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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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因为足够卷,已经是同辈数一数二的水平了,不过这一辈都菜,还得继续努力[垂耳兔头]
    第8章 比试
    华山以险峻闻名,修建的主路之外皆是峭壁陡坡,乔木繁杂,碎石遍地,可谓处处危机。
    然则于令狐冲而言,这条路他从小到大不知走过几次,熟悉得很,本能地避开过于陡峭之处,于钟灵秀而言,虽然路途陌生,昨日匆匆一瞥只记得大概的方向,轻功却娴熟至极。
    麻雀不会挑安全的地方飞,她不知多少次因追逐这些小东西,不慎踩到枯枝崖壁,前几次当然心生畏惧,驻足放弃,次数多了,当然要挑不那么危险的试一试,追一追,慢慢就攒下不少经验。
    华山的路再险,毕竟要供人通行,总不是九十度的直壁,又有不少树木借力,她不觉畏惧,反倒跃跃欲试。
    树梢晃动,翠叶纷飞,仅仅两个呼吸,钟灵秀便跳过了近百台阶,反超使诈的令狐冲,领先他一个身位。
    这无疑激起了令狐冲的好胜心,本就不多的稳重抛之脑后,兴味十足地紧追不放。
    叶片疏朗分散,乔木错落,前方已经没有可借力的高树,取而代之的是遍布灰白的碎石滩。
    令狐冲不由提醒:下头是深涧,滑下去就会被冲走,不可大意。
    多谢。钟灵秀拧身顿步,惊险地停在坡前,随后翻身攀上藤蔓,轻轻一跳,整个人便悬空落下。
    好胆色。令狐冲不甘示弱,亦学她攀援峭壁,只借缠绕生长的藤蔓调整方向。
    钟灵秀因为才到发育期,臂力不比成人强壮,不敢全倚仗手臂的气力,脚尖垫在凸起处,看准时机纵身扑出,灵猴似的卡在石壁微凸的缝隙。
    自古华山一条路,几百年后,这个勉强可供人通过的地方铺设有木板和铁链,依旧惊吓无数游客,何况此时此刻,脚掌只有一半踩实,掌心只能摸到粗糙的石头,没有救命的铁索。
    令狐冲扭头看见,脱口就道:仪秀小师父,快拿住藤蔓。
    说话间,她又掠出一段,整个人悬空飞落之际,他后背也渗出一片冷汗,我、我认输。
    你怕我掉下去?钟灵秀稳住身形,放心,我看好了地方。
    她话音未落,双掌重重推出,身体借反力向后坠落,人一腾空,腿也就被解放出来,扭转身体扑向下方,双臂精准地捞住树梢。
    树枝被人的重力压弯,卸去了坠落的速度,她随着树枝轻轻摇晃,很快稳住身体,从容跃落数米,顿时与崖壁上的令狐冲拉开了距离。
    令狐冲苦笑两声,他没有这样俊俏的轻功,不敢保证自己毫发无损落地,可往后退步亦非大丈夫所为,思量片刻,咬牙走两步,学她一样扑向树梢。
    落点略差半个身位,没能捞到树枝怀抱,不过树林茂密,没有这棵还有那棵,他撞断两根树枝后终于顺利握住粗枝,免去了自己坠崖身亡的惨剧。
    他定定神,有条不紊地下降,顺利到达半山腰。
    太阳已经彻底升了起来,灿烂的光线洒满一望无际的山峦。
    钟灵秀立在亭前等他,见他过来才笑:师兄才是好胆量。
    别说了,我现在还后怕得紧。令狐冲自嘲地笑笑,又有些好奇,敢问师妹,这是恒山派的轻功?
    钟灵秀摇摇头,道:我和山里猴子学的,它们下山就这样。
    在山里混得久了,自然会交两个非人朋友,恒山的猴子不出名,那也是货真价实的猴群。猴王身手灵巧,不夸张地说,钟灵秀练了这么久的轻功,麻雀的胜率五五开,和猴王比却是零蛋。
    她从来没在猴王手里抢走过东西,倒是被抢过好几次午饭。
    久而久之,学了它的几招攀岩的本事,在山里不能说来去自如,总是能小小冒险一下。
    师妹的轻功远胜于我。令狐冲不是个小气的人,坦然道,在下技不如人。
    钟灵秀瞬间垮下脸。
    恒山派在笑傲世界可谓世外桃源,既无争斗也没什么算计,只是门规森严,人人恪守清规戒律,师姐们从不说笑,她憋了十几年才遇到能比试的人,很不愿意就此结束。
    想了想,提议道:我们比一比内力怎么样?就走这条山路,不准超近道,看谁先到山下。
    令狐冲其实也没玩够,笑道:有何不可?
    据说华山气宗注重内功修炼,钟灵秀对自己的内力无甚把握:这次你可不能抢跑。
    你喊开始。令狐冲走到她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预备,三、二钟灵秀后脚使力,一绽在唇边就如急箭射出,一!
    两道身影如旋风掠出,惊得草木摇曳不止。
    钟灵秀的内力固然不甚浑厚,却如初春小雨淅沥不绝,徐徐流淌周身。无论石阶是陡是缓,速度始终保持不变,胸腔一起一伏,气息绵长。
    而令狐冲又是另一路数,苦修的华山内功厚积薄发,推动他不断向前奔驰,速度越来越快,展眼就与钟灵秀拉开了百米距离。
    他暗松口气,自己作为华山首徒与人比试,输了自己的颜面无所谓,连累华山被人小觑可就罪过了,故不敢大意,眼前只有迢迢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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