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天盟已经许诺我,只是苏公子走不到襄阳,就让负责襄阳分坛。马无拘昂然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金风细雨楼建立也有十多年,却只能在这犄角旮旯的枯岗岭安家,连襄阳都进不去。苏公子,天下势力一石,迷天盟和六分半堂共占九斗,金风细雨楼不过吃残羹剩饭,凭什么要我忠心不二?
他哈哈大笑,我混江湖,是为出头,叫所有人都不敢小看我,是为了权势,遇见官面上的人物也要让我三分,这些东西,风雨楼给不了我,我自然投向能给我的人。
苏梦枕冷冷道: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背叛就是背叛。
他手中的红袖刀闪过一抹艳光,裂向马无拘的腹脏。他方才在赵家兄弟面前表现得武功一般,有经验但功力不深,此时却露出真本领,疾风劲扫,推着旁边的花无错扑向刀光,竟然叫他替死。
花无错眼底闪过一丝绝望,谁想红袖刀急放急收,仅削去他半个脑门的头发,随后势头猛地一涨,追向闪避的马无拘。
放箭。
后排弟子拉弓射箭,十来个水手模样的人张开缀有铁刺的巨网,蓄势待发,又有两个巨大的鱼钩从天而降,箭矢一般地抓向苏梦枕的两支脚踝。
他眉头紧锁。
比杀人更难的是杀自己人。
帮个忙。他说。
钟灵秀罕见地领会了他的意思,摸出腰后的玉笛,吹响了落花逐流水的《思芳歌》。
曲律很短,灌注进内力后以妙音功的法门施展,仿若一场幻梦凄凉的花雨,点点滴滴落入心头,叫人倏地发困发晕,失去斗志。
这一秒的间隙已经足够。
苏梦枕挥刀砍断铁钩,斩落飞来的箭矢,纵跃至燃烧的断壁残垣,举目四眺,瞬息千里掠过张网的弟子中间,刀背逐一击中他们后颈,还没有完全张开的大网就轻飘飘委顿在地,失去了原有的作用。
马无拘没有受到笛音的影响。
因为钟灵秀知道,苏梦枕想要亲自了断他。
绯红的刀光和黄昏的暮色交映,凄艳而残酷。
马无拘惊骇地大叫了一声,然后贡献出一蓬灿烂的血花。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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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原著的朋友们都知道,这是温书经典桥段,来都来了,一定要被背刺一下才算打过卡(?)
不过,按照原文的画风,这段剧情可以水个三章 ,英雄什么是英雄少年意气我要成名人往高处走巴拉巴拉写一堆废话,虽然我很想水,但会被骂,所以就一章 解决了[菜狗]
第135章 襄阳城
坛主马无拘授首, 军师无理后脚也陪着他一起去了。
两位核心人物命丧当场,普通弟子也不傻,该丢武器的丢武器, 该下跪的下跪,七嘴八舌地求饶。
少主饶命!
我们都是被坛主, 啊不是, 被马无拘所迫。
花三哥,你要说句公道话,我们平日可从未有过反叛之意。
我们都是被逼的。
今日之事,都是马无拘一人所为。
苏梦枕冷眼扫过他们, 出乎预料地没有发脾气,而是叹口气:枯岗岭荒山野地, 自不比迷天盟和六分半堂的襄阳分舵气派, 自古英雄不甘屈居人下,马无拘想往高处走不算错,错就错在加入了风雨楼又背叛。
他淡淡道, 今日想离去投效迷天盟或者六分半堂的, 我不杀你们,走吧。
弟子们面面相觑。
怎么, 我连龙虎寨的人都肯放走, 你们还怕我出尔反尔, 杀自家兄弟?苏梦枕道, 马无拘不讲兄弟情义,我却不是他这样的卑鄙小人, 说不杀就不杀。
有人试探地问:此话当真?
你可以试试。
马无拘能当上坛主, 自然有不少心腹, 他们见老大死了, 新坛主上位肯定不会放过他们,不如去其他帮派碰碰运气,交头接耳一番,拱拱手:多谢苏公子海量,后会有期。
说罢,一脸戒备地后退两步,见他的确没有动手之意,立即撤出分坛,跑路去也。
他们顺利地离开,其余弟子人心浮动,又有三三两两的人抱拳退走。
有人走,必定就有人留。
许多人见到苏家兄妹武功过人,少主又有气度胸襟,认为金风细雨楼大有前途,离开不如留下,指不定另有机遇。
我不走,我愿意效忠少主。
少主一言九鼎,属下佩服万分,甘愿追随。
不错,宁为鸡头不做凤尾,今后的事谁说得准?
六分半堂行事无所顾忌,早晚失去人心。
花无错更是扛着重伤跪地表忠心:既然加入风雨楼,岂有为前途就背弃的道理?马无拘不算好汉,不代表我们枯岗岭就没有好汉,我花无错绝不做这等卑鄙小人。
很好,我没有看错你。苏梦枕亲自扶起他,你细致忠心,顾全大局,接下来就由你负责分坛事务。
花无错忙道:属下能力平庸,不足以担当此大任,若少主不弃,愿为牵马。
不可妄自菲薄。苏梦枕断然道,只有你才能周全当下。
花无错大为感动,不再多言:谨遵少主之命。
他顺势起身,有条不紊地安排弟子收拾现场,灭火收尸,又请示:龙虎寨一事如何处理?
传信给他们,我欲以金银童子为报酬,委托他们替我办一件事。
花无错低头:是。
议事厅被炸得稀巴烂,双方也才干过一架,便约在汉江上面谈。
苏梦枕只带了三个人,花无错陪同,阿酸划船,妹妹吃瓜。
这就是金银童子?钟灵秀望向瓷缸,里面是一对鳞片变异的娃娃鱼,一个颜色极浅,看起来像白化鱼,另一个偏金棕,阳光下有点金鳞的意思。
花无错温和道:回小姐的话,娃娃鱼声似婴孩,本就名贵,金银二色更是罕见,听闻天子迄今膝下无子,难怪有人想以此物进献,好谋一场前程。
原来如此。
汉江微风徐徐,吹皱涟漪,龙虎寨的船自远处驶来,为首之人是身形魁梧方正的赵虎。
他身边只带着赵小弟,其余再无旁人,足以显出诚意。
苏梦枕亦不是小家子气的人,纵身飞到他们的船上,水波扩散如常,几无痕迹,已将瞬息千里练至最高境界。
苏公子。赵虎拱手,沉声道,这次多有冒犯,多亏你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兄弟的孩儿与我侄儿,此番恩情,在下铭记于心,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不碍着山寨,我一定照办。
苏梦枕道:我要坐你们的船到襄阳。
赵虎一震,立即明白了他的计策,迷天盟在襄阳设有分舵,必定严查来往船只,金风细雨楼的船肯定进不去,但龙虎寨才与其打过一场,又有金银童子的正当理由,说不定真的能蒙混过关。
可以。他当即答应。
苏梦枕转过身,看向花无错:拿鱼来。
我来。钟灵秀抱起瓷盆,跃至船头近距离围观。
苏梦枕改而传音嘱咐:无错,你返回分坛,准备好的船按时出发。
花无错也不笨:是,属下会让阿酸阿甜假扮公子小姐,尽量引开视线。
苏梦枕颔首:你做事稳妥,我很放心。赞赏之意溢于言表。
开船。
赵虎拿起船桨,亲自撑船掌舵,不多时,船只便来到龙虎寨附近的码头。他吩咐:蓝儿,你带鱼回去给红儿,仔细照看。
娃娃鱼对生存环境要求较高,他真怕鱼千辛万苦弄到手,回头死了,那才真的冤枉。
赵小弟记挂父亲安危,连忙点点头,抱住鱼缸上岸。他轻功没有二人好,落地差点趔趄才站稳,两条半米大鱼,一缸水,分量可不轻。
在我回来前不要轻举妄动。赵虎嘱咐一声,戴上渔父的斗笠,假扮成渔民继续划船。
汉江水悠悠,倒映出夕霞的瑰丽,如火烧般的水面。
苏梦枕淡淡道:赵二当家有话可以说了。
我与结拜兄长在汉江安家已有五年,也算闯出一番名气。赵虎竟然真有话讲,可寨中上千兄弟的命,抵不过官府的一纸调令。
苏梦枕道:民不与官斗,你们朝中无人,忍让才是上策。
不错,这次我忍了,但我不想一辈子都忍。赵虎说,大哥仁厚,孩儿也长大成人,我正好可以再闯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