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血书。赵佶跳过关键,说话顺畅多了,有一封血书流落在外,朕已经派刘卿解决此事。
她蹙眉:荒谬!
赵佶愕然。
李世民玄武门弑兄,天下谁人不知?钟灵秀蔑然,胜者王侯败者寇,官家何必在乎一手下败将?
这话看似斥责,实则搔到痒处,赵佶忽然觉得,自己的确大惊小怪了。
除却刘神捕,可还有其他人知晓?她微微眯眼,我回京的路上,似听闻傅相大动干戈,派兵围剿江湖人士,难道这么大动静,为的是血书。
赵佶道:不错,傅卿忠心耿耿,为朕分忧。
事以密成,这般大张旗鼓,唯恐天下不知?她冷冷道,此事已泄露,难怪
赵佶又被她牵动情绪,惊慌道:什么?
皇家秘事,该由宗室处理才妥当。钟灵秀斥道,傅宗书毕竟是臣子,行事又粗疏,恐怕此时,已有不少人察觉异常。
赵佶忙问:这该如何是好?
钟灵秀沉吟,瞧向米公公。这个老太监一直眼观鼻、鼻观心,好似一尊雕像,但她相信此人并不简单,有意试探。
赵佶随着她的目光看去:米有桥,你说。
国师所言不乏道理。米公公恭敬道,血书在连云寨手中,寨主戚少商在江湖里颇有人望,假如闹大,难保他不会将秘密广而告之。
钟灵秀吐出三个字:摩尼教。
国师说得是,摩尼教在江南作乱,要是借题发挥,事情可大可小。米公公轻声细语,以老奴之见,还是尽快平息骚乱为上。
弹劾傅宗书的奏折不少,赵佶不看归不看,心里也并非没数,一想到可能有人为搞死傅宗书,从而翻出自己的秘密,动摇自己的皇位,顿时不满起来:你们说得不错,这事傅卿实在太胡来。
明明能偷,非要杀人硬抢,这不有病么。
官家忧心的,莫过于连云寨借血书作乱,此事简单。钟灵秀淡淡道,戚少商江湖草莽,朝不保夕,官家可封赏一二,今后,连云寨的前途就与官家密切相关,他敢犯上作乱,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前途玩笑。
善。赵佶连连点头,觉得利诱比威逼靠谱多了,也更能彰显他的仁厚。
但谁去办这事呢。
他看看米公公,又看看国师,拿捏不定。
米公公道:一事不烦二主,不如就请国师走一趟,只不知如何才能令江湖事,江湖了?
兄弟阋墙,不在宫闱。钟灵秀吐字成谶,应劫之人,戚少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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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云寨的祸患,源于戚少商拿了太子血书,问题是太子本人都已经流亡天涯,血书有啥用啊明明能偷,偏偏要千里追杀,把江湖一堆人卷进来,好荒诞
现在知道女主为啥要挖墙脚了吧,跑腿都没有靠谱的人,创业太难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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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赵佶:丸辣,我得位不正,好心虚
秀秀:你还有本事篡位?你?小看你了
第220章 青天寨
日上三竿, 钟灵秀带着密旨离开了宫廷。
她不意外自己能得手,但更大的收获还是米有桥,他实在是一个聪明人, 知道为赵佶跑腿,众人只会记得皇帝旨意, 送出人情, 好处却落在他自己的头上。
赵佶身边有这么一个家伙,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倒大霉。
她若有所思地想着,暂时返回青莲宫。
道观中, 积攒的拜帖已厚厚一叠,她没有翻看, 在竹边摘下一片青叶, 交给诸葛小花送来的丫鬟:拿着它,明天一早在城门口叫卖。
神侯府上,来来往往都是江湖人, 丫鬟略懂江湖规矩:怎么卖?
一片竹叶三两三。她随口道, 有人说,三两三是桃花叶, 青竹叶卖七两七, 你就把它交给她, 其余的事不必管。
丫鬟点头:是。
安排好幌子, 钟灵秀才离开汴京,在城郊休憩一晚, 打坐恢复功力。
天明时分, 换成小灵的装扮, 进城找诸葛神侯。
路遇卖竹叶的丫鬟。
对暗号。
她拿走自己的竹叶, 忽然改变主意,立即出城。
花费半日,甩开缀着的众多尾巴,顺利完成两个身份的交集。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
息红泪说过,假如失散,就到易水南畔再见,那里正好屹立着武林中有南寨之称的青天寨。唉,想当年钟灵秀初出江湖,武林四大世家名声显赫,这会儿却已经走下坡路。
江湖势力的迭代比想象中还要快。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青天寨作为的曾经第一大寨,地方大,布防多,寨主殷乘风和妻子伍彩云都讲义气,接纳了逃亡而来的众人。
目下,息红泪和戚少商,唐晚词和雷卷,秦晚晴和沈边儿,还有高鸡血和赫连小妖都在寨中,伤亡亦不少,因御厨尤知味背叛,高鸡血的兄弟韦鸭毛死了,还有几个连云寨的兄弟,为保护戚少商,也不幸被害。
铁手重伤,好在无性命之忧,半路查案到此的无情被卷入,和文张交手,亦被官兵视为叛逆,加入亡命小分队。
两个名捕在寨里,殷乘风和伍彩云热烈欢迎,却让冒名顶替的两个恶人如坐针毡,决定投降官兵,里应外合消灭青天寨。
被两大名捕发现异常。
钟灵秀赶到之际,寨内正在上演推理故事的高潮情节。
所以,你们根本不是连目上人的弟子谢三胜,你也不是姚小雯女侠。无情冷冷道,你是周笑笑,你是惠千紫,我正是因你二人而来。
无情调查的两个罪犯中,周笑笑是独臂,他也因此错认被断臂的戚少商,卷入纷争,这会儿在青天寨发现目标,也算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周笑笑和惠千紫被戳破身份,立即出手攻向殷乘风,想挟持他逃跑。
铁手和无情早有防备,一个说是重伤,打起来毫不含糊,一个利用暗器,提前封断后路。
逃跑失败。
罪犯授首。
好完整的一集剧情。
钟灵秀在屋外看完高潮,眼见快要放片尾曲才加重脚步,缓缓走到门口。
谁?戚少商豁然转身,青龙剑差点出手。
是我。钟灵秀顶着四娘的易容,不紧不慢地走进去,我回来了。
息红泪喜上眉梢,忙不迭迎上:情况如何?你没事吧?
事情已有解决之策。她环顾四周,才想说话,铁手不负期望地打断了她:你是从哪里来?
汴京。
铁手和无情交换了个眼神,问道:世叔还好吗?腿上的伤可好些了?
她淡淡道:诸葛神侯受伤了吗?我没瞧出来。
铁手的目光陡然锐利:你是谁?
她反问:铁捕头不认识我?
你不是她。大堂中还有青天寨的人,铁手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请姑娘解释,为何你风尘仆仆地穿着离去时的衣裳,却换了一双干净的鞋?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她裙边的鞋履。
毁诺城的四娘是江湖儿女,自不可能长裙曳地,下裙裁到脚踝,搭配长靴方便奔波。铁手在囚车里见到小灵的时候,她的鞋袜都脏兮兮的,裙角全是泥点。
可此时此刻,四娘穿着掸去灰尘的旧衣,鞋履却鲜亮如新。
这实在不合常理。
她的鞋太脏。钟灵秀淡淡道,我不想穿。
息红泪美目一凉:你把她怎么样了?
安然无恙,我只是借用四娘的身份前来。她抬起眼眸,易容的假皮肤下,眼光空灵渺远,与小灵的神采狡黠截然不同。而这也是她有信心一人假扮数人的倚仗,一切言行皆非演戏,而是源于对身体与精神的精妙掌控。
尤其是钟仪,性灵冷如寒冰,对肉身的掌控力提升到极致,端坐站立皆如雕像,没有任何小动作,步长比尺量,眨眼的频率也几乎固定。
这种由内而外的异常,再老辣的捕头也无法看出与苏文秀的相似之处:我此次前来,想和戚少商谈笔交易。
戚少商不知她的来历,可周、惠二人冒名顶替在前,他对冒认四娘的人自无好感,冷冷道:藏头露尾之辈,有什么可谈的。
钟灵秀瞥过眼神:无关之人,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