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雷纯冷静道:也许,这只是一场戏。
    极有可能。狄飞惊谨慎道,上官中神只是开始,他毕竟年迈,早就到了退隐的时候,或许,远派是苏梦枕的保全。
    雷纯怀抱手炉:苏文秀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是苏梦枕无论如何都会保全的人。他回答,小灵已经回到汴京,临近腊月,她早晚都要回家。
    雷纯轻轻叹口气,喃喃道:她以前送过曲谱给我。
    苏梦枕答应总堂主,不杀大小姐。狄飞惊微微摇头,但我们不能放过苏文秀。
    苏梦枕不杀雷纯,雷纯就要为雷损报仇,如果他们放过苏文秀,她便是下一个雷纯。
    雷纯微微笑,冰霜似的清艳:哦?
    苏梦枕死了,苏文秀会不顾一切报仇,她是一把锋利的刀,容易伤到代总堂主。狄飞惊道,相反,苏梦枕安然无恙,她的弱点便极其明显。
    幸好不用我们亲自动手。雷纯轻轻吁口气,巧笑嫣然,我不忍心,你也不忍心,是不是?
    狄飞惊垂首,笑意轻轻的、柔柔的、凉凉的。
    一如既往。
    -
    六分半堂的阴谋,其实是阳谋。
    汉江水上,雷纯看清了温柔、王小石,也看清了白愁飞。
    苏梦枕的病才好一些,于绿楼露面,与属下商议大事。原本一切顺利,可就在提到官家赐下来的一幅墨宝时,白愁飞半真半假道:原来大哥还擅书画,小弟以前还卖画为生,怕是贻笑大方。
    媚上逢迎,不是什么好名声。他淡淡道,只不过蔡京来势汹汹,若不早做打算,我们怕是要成他二度拜相后,率先对付的对象。
    王小石下意识觉得不对,但没想明白,随口道:由此可见,学点技艺傍身总没错,没钱的时候糊口,有事的时候打点。
    白愁飞笑笑,好像真就是随口一提,转而道:我只是好奇,画怎么能在夜间发光呢?
    不知道。苏梦枕言简意赅。
    白愁飞重复:不知道?
    我只是借来一支笔。
    苏梦枕心平气和道,一支神笔。
    作者有话说:
    又要写提要了这章 其实就是《一怒拔剑》开头的节点,风雨楼胜过六分半堂,雷纯蛰伏,但蔡京复相,反而开始打压风雨楼。原著里,苏梦枕已经断腿,白愁飞和王小石崭露头角。
    换句话说,风雨楼的内斗开始了,按照我对原著的分析,开篇雷纯的种种描述,她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做(原著就收买梁何,调查白愁飞),不过,原本她这会儿该调查qj的案子,这里没有,可以专心搞仇人。
    继承人的确是风雨楼的隐患,倒也不必苛责,她没武功,就是靠智谋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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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个人很难去批判苏梦枕和王白结拜,一方面时局如此,他病危,要为风雨楼考虑,王白他其实倾向于王,另一方面,如果不是他这样的信任,苏梦枕的人格魅力就不会那么大,最后的死亡也不会让人耿耿于怀。
    他的缺点是他的优点,而且看原著也不是没有防备,就是病、伤、残,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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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情戏我肯定ooc了,但在别的剧情部分,尽量给大家还原苏梦枕这个角色,看过原著的说说相似度几分?没看过的也想问问大家,看过我写的同人,会不会对这个角色感兴趣?
    第296章 暗涌(104w营养液加更)
    年底的汴京,笼罩在蔡京再次拜相的阴霾之下。
    但这并不妨碍钟灵秀的好心情,飞雪季节,她坐在玉塔窗台,轻敲拍子: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苏梦枕捧着手炉看信,闻声道:我听过这首词,好像是李格非的女儿作的。
    钟灵秀点点头,李格非是苏门后四学士之一,和苏门四学士一样,和苏轼有文学上的传承关系,属元祐文坛,他的女儿就是大名鼎鼎的李清照。
    这首如梦令创作在赵佶登基前一年,名动汴京,彼时,苏梦枕已经是金风细雨楼的楼主,有所听闻不足为奇。
    你在高兴什么?他问。
    不告诉你。
    大宋党争,积弊已深,数代帝王都不能解决。蔡京是新党,可新党就都是坏的吗?旧党被打压,难道就都是好人?王安石变法的对与错,千年后犹且争论不休,何况当代。
    故此,要以旧党攻讦蔡京,等于陷入原本的党争怪圈,绝不可取。
    但党禁,禁的不止是在籍的党人,还有他们的弟子、族亲、姻亲,照理皆不可出仕为官。可这只是规定,具体到个人是否在株连之列,全看操作者的想法。
    赵、李两家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李格非属于苏门,是旧党,女儿李清照嫁给赵明诚,但赵明诚的爹赵挺之是新党,两家曾经对立。然不久后,赵为蔡京所陷害,污蔑他庇佑元祐党人,惨遭清算病逝。
    钟仪通过虞仙姑,靠近元祐党人,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正经的朝臣,谁勾搭道士术士啊,都是奸佞在媚上,需要另辟蹊径的人,都有动弹不得的理由。
    但她又不能为旧党张目,否则党争又起,互相清算,加速完蛋。
    李清照是一个极妙的切入点。
    她深陷两党争端,爹和公公一旧一新,都没有好结果,自己还是闻名天下的女词人。
    如果能够通过她有所动作,或许能有新的气象。
    现今终于等到了。
    李清照从虞仙姑口中得知了青莲宫主的事,主动写信前来,还附上两首词作。
    钟仪已经回信,邀她开春到汴京。
    如何能叫人不高兴。
    她跃下窗台,往炭盆里丢橘子皮,一股清冽的柑橘香气扑面而来。
    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她眼神递向靠在榻上的人,微微笑,人、比、黄、花、瘦。
    苏梦枕:
    自从两人有过肌肤之亲,她说话越来越不成体统,轻佻善变,比山里的天气还莫测。这也就罢了,一天挑衅三四回,入夜就走,虽说能有一夕之欢,他已心满意足,可这实在不像话。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拢过烛台,我要睡了。
    这是他继任风雨楼后,过得最为安逸的三个月,楼中的事务多出三人分担,且都是有能力、有本事、有手段的人,他能借由养病,好生歇息睡觉,练功思考,甚至因为伤情,连年节的应酬都减少许多。
    而难得的清闲又变相佐证了如今的传言,他因与雷损决战,伤势严重,以至于不能起身。
    你怎么睡得着觉。她感慨,你心大的程度和赵佶不相上下。
    他吹灭烛火,窗外映出一片雪色:这话怎么说?
    三个人交朋友,肯定有一个被冷落。钟灵秀道,你不觉得,白愁飞和王小石的关系,比和你好吗?
    苏梦枕道:情义本有深浅,他们曾共患难,要是马上逢迎,我反而瞧他们不起。
    真是感人肺腑的兄弟情义。她赞赏,衬得我像吹枕头风的卑鄙小人。
    他停下脚步,瞧她一眼:哪来的枕头?
    梦里的。
    灯花爆开一朵红泪。
    苏梦枕忽然想到,她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下意识地伸手挽留。
    可人已从袖边溜走,如同炉中烟气渺然:撤了。
    他放下手,重新捧住沉甸甸的手炉,温热的炭火捂不暖指尖:快过年了。
    我知道。她扶着门扉,转身的时候衣裳裹住身线,像红袖刀的弯腰,腊八回来。
    -
    十一月,钟灵秀有一件大事要办。
    官家祭祀后,会游幸别宫,以赵佶爱玩闹的性格,当然要去大臣家里胡天海地。
    青莲宫也是他的目的地,且是首要地方。
    除却原本宫里的人,观中上下皆不必留在此地。赵佶这种好色胚子,她哪里敢让息红泪等人留下,尽数遣散,只余自己在观中接待。
    这无疑是明智的选择,因为赵佶到达青莲宫后,不见其他坤道,居然问:听闻国师麾下的女冠一个个都貌美如花,怎么今日不见?
    她们都是江湖人。钟灵秀淡淡道,不宜面圣。
    赵佶对妓-女都有兴趣,别说江湖人,但总算知道轻重,没有多问,参观了一遍青莲宫。
    他对没有楼梯的【重返九天】极度好奇:国师平日如何登楼?
    钟灵秀瞥他一眼,瞬身消失,出现在三楼上,衣袂一晃复又回到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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