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枕勉为其难:可以。
他没去过神枪会孙家,不过这在武林中并非秘密,孙家有六个分堂,分别是一贯堂、正法堂、得戚堂、安乐堂、一言堂、拿威堂,一贯堂决策,正法堂审判,得戚堂外务,安乐堂在东北负责经济,一言堂武力,拿威堂钻研武功。
钟灵秀问:有地图吗?
没有。苏梦枕道,我又不是神仙,孙家内部的布防结构,是神枪会的重要机密。
他打量她,你就是去逛逛,要什么地图?
她面不改色:你说得对。
作者有话说:
*为歌词诗词戏曲词,均有改动
戏曲就是《思凡》,前两句原文,后面就是秀秀拿自己的生平改了改,具体请自己品,词没法解析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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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 是纯感情,唉,在幽会和谈事儿之外,总该有点别的回忆,人间本来情难求
也算是和原著的对照,本来这时候,苏梦枕已经被雷纯囚禁了,这次,他也不在风雨楼,但是自由
ps:逍遥游这首歌真的挺好听,词也好
第315章 孽
神枪会的总坛在千佛崖,青龙山上的龙虎塔是一贯堂的地界,也是离他们最近的地方。
按照苏梦枕的说法,整个孙家武力最强的就是一言堂和拿威堂,而秘密研究武功的地方肯定难找,不如一言堂对外公开,不妨先瞧瞧孙家高手的水平,也能窥见枪法的高下。
遂趁夜色偷偷摸上了青龙山。
一座芳菲的庭院,立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花草繁茂,各色花卉竞相绽放,在春日里姹紫嫣红,还有兔子、小猫小狗、蜥蜴穿山甲,不同的笼子里关着各色的小动物,都被照顾得很好。
这个地方叫做绯红轩。
钟灵秀乍一见美丽的院子,就知道这里必定住着一个绝色美人,且是一个爱心与才华并存的女子。按照套路,她多半有个心上人,且未必能够在一起,一段肝肠寸断的故事。
但即便有所猜测,真正看到守在院外的怪物时,她还是有点绷不住。
这、这、这,美女与野兽是不是太过分了?
守在绯红轩外的怪物,半人半兽,奇形怪状,散发着可怖的恶臭。
和那天追杀公孙秀的相似,然则并非同一个,这只怪兽的眼中,偶尔会闪过一抹人类的哀伤。若非如此,她也不会第一时间就想到《美女与野兽》,实在太像了。
她生出好奇心,武功秘籍常见,生化怪物不常有。
钟灵秀正欲一探究竟,忽然发现有人来了,他一来,怪物就发出呜咽的声音,畏缩地退到深处,不敢露面。
巡逻的护卫叫他山君堂主,他是一言堂的总堂主,山君孙疆。
他走进绯红轩,扯过寝卧中无力娇弱的女子,粗暴地占有了她。
钟灵秀摸过腰畔的刀,沉吟片刻,没有贸然下手:谁知道他俩是什么关系,什么恩怨。
她潜心听他们说话。
孙疆质问女人,她到底施展了什么手段,让蔡京的儿子迟迟不肯改口,想要尽快娶她。
你和你娘一样下贱!他怒骂。
女人虚弱地说:我不想嫁给他,爹,我哪里都不去。
生平第一次,钟灵秀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她自瓦片的缝隙间往下窥视,只看见一坨烂肉在蛄蛹,口中说着羞辱的话,还反复提起:之前送到童贯手下的人形荡克坠崖死了,蔡京逼我再拿出一个更好的,都是你、都是你,不知廉耻的贱人。
那个怪物叫人形荡克?
女人哀求示弱:爹我不知道,我不嫁给他,我就留在家里。她这么说的时候,眼睛死死盯住房顶,像是要把屋顶烧穿一个洞。
钟灵秀眯起眼睛。
孙疆发泄一通,这才提起裤子走人。
丫鬟瑟瑟发抖地进来,为她清理身体,抱着她哭。
不要哭。女人虚弱地说,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丫鬟抬起头,忽然身形一软倒了下去。
钟灵秀退窗而入,问她:要走吗?
女人眼中迸发出不可思议的神采,她没有问你是谁,也不多说废话,立刻道:现在,他刚来过,是看守最放松的时候,我假扮成小红去提水,就能离开、离开这里!
不用这么麻烦。钟灵秀道,穿好衣服,带好钱,我带你走。
多谢女侠。她说,我叫孙摇红。
钟灵秀问:孙疆是你什么人?
本来是我爹。孙摇红飞快脱掉身上的衣服,取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丫鬟衣衫,后来他杀了我娘,又奸污了我,还想杀我,他就是一个畜生。
她咬牙切齿,我要报仇。
人形荡克是什么东西?钟灵秀争分夺秒,帮她把脱下来的衣服裹在枕头上,伪装成熟睡的样子。
是我爹研究的东西。孙摇红换好衣裳,又请求她,能不能叫醒小红,不然他发现我跑了,小红一定会被他杀死。
可以。钟灵秀解开小红的穴道,发现这个丫鬟脸色一白,却没有尖叫多说,默默给摇红系好衣带。
孙摇红递给她一本册子和若干金银首饰:我跑了,爹不会放过你,你先找地方躲起来,等他们派出人马搜寻我的下落,你再悄悄离开,想办法把这本册子交给铁手。
她握住丫鬟的手,然后就不要回来了。
小红点点头,擦去眼眶的泪水。
你先走。
小红藏好册子,端起水盆,顺畅地离开了绯红轩。
片刻后,钟灵秀才问:准备好了吗?
孙摇红点头。
钟灵秀背起她,纵身掠出窗扉,悄无声息地跳上屋檐,掠向茫茫夜色。
往左,那边是一言堂,能看见每个地方。孙摇红低声指路,只觉伏在一朵云上,身体轻飘飘的荡过,守卫竟无一察觉,只有角落里的人形荡克山枭铁锈似觉异常,发出呜咽的声音,朝着她们的方向追了过来。
他的异常立即引起守卫的注意,有人闯进绯红轩,一把掀开被子,继而大惊:小姐不见了!
孙摇红手臂一紧:快跑。她急促道,小心袭邪,他武功很高,或许比我爹还高。
知道了。钟灵秀没有拔刀,瞬息千里作为江湖上顶尖的轻功,一旦全力施展,连温柔都能全身而退。
孙摇红只听得耳畔呼呼作响,建筑迅速消失不见,两人已没入密林,尖利的树枝刮得她皮肤生痛,很快散发出淡淡的血气。
山枭在后面狂啸,横冲直撞地扑入林子。
别追过来。孙摇红忍不住回头,撕心裂肺地说,放我走!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放我走!放我走!
山枭还是紧追不舍,就好像从前的每一次,她运起轻功想要逃跑,都会被他追上来,这一次,难道也不例外吗?
她崩溃地抓住头发,塞进嘴里咀嚼,自从遇见这样的事,她就染上了吃花的毛病,一朵朵塞进嘴里吃掉,可现在没有花,她就吃头发,头发堵住喉咙,她拼命咽下去。
这个怪物有什么弱点吗?钟灵秀停下脚步,立在树梢,回望山林。
怪物发狂嚎叫,不知道在说什么,听不懂。
他、他喜欢听我吹笙。孙摇红摸向怀中,却没有拿走自己的笙,也喜欢花。
真的一股美女与野兽的味儿。
□□又人兽,造孽啊。
钟灵秀拿出笛子,清脆地吐出一个音节,幽凉如梦的《思芳歌》束成音线,飘到他耳中。
山枭愣住,迷惘地仰头,看向天空孤悬的明月。
他哭了。
也许,他本来是个人孙摇红喃喃说着,马上恢复清醒,快走。
钟灵秀不作声,瞟过哭泣的怪物,头皮微微发麻。
众所周知,半人半兽的怪物,必然曾经是个人。
造孽啊。
足尖在树杈梢头轻点,如同蜻蜓,鬼魅般穿过山林的缝隙,一言堂的火光在山头亮起,喧嚣却越来越远。
等孙摇红回过神,她已经在山脚下,阴影处,有人坐在车辕上等着他们。
苏梦枕扫过蒙面的小灵,再看向寂寞如红花的美人,微蹙眉头:不是去偷武功,怎么偷个人回来?
钟灵秀放她下来,纳闷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去偷武功?我说漏嘴了?
苏梦枕懒得回答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单刀直入:这是谁?我看到山上有火光,在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