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裴泠吗?
她怎么会来他屋里?
他恍恍惚惚睁开眼,听得那扇房门“吱呀”一声响。待看见来人,他瞬间清醒,登时倒抽一口气。
她她她………她怎么只穿了一层纱?!
那料子轻飘飘的,风一吹便拂起来,在月光底下照着,还能隐隐透出里头的影子。
君子理应非礼勿视。他不能看,他不该看。可他看了,还眼不错位地看了。
她对他一笑,举步走了进来。
他这才发现那裙身两侧竟还开了衩!在步履轻移间,自然地荡开,惊鸿一瞥,引得他目光不由自主去追随。
“镇抚使,你……你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言语间,他从床上腾地坐起,慌乱后退,背抵住了墙。
一忽儿,她已站到床边,光着脚踩上来,居高临下地看他。
因碰到床顶,令她不得不弯腰伏低身子,这一低,从他角度看过去……
他浑身上下像有蚂蚁在爬。
她似全然不在意,反将裙摆又掀起几分。
他果真看得呆了。
却见下一瞬,那双腿一分,她竟跨坐在他身上,抬起双臂搭上他的肩头,凑近,与他唇贴耳。
“你不是想知道,什么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么?”
他心跳如鼓,只会“我我”个不停,一句完整话都吐不出。
“你就是想,别狡辩。”
说着,她缓缓引他手至腰间系带。
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整个人燥得不行,像是要烧起来了。
“学宪,不来一探究竟么?”
话音才落,他已是情难自持,手彻底失了控制。
恰似拨云见月,终得以一窥到底。
那肩端方平直,那腰柔韧如束,通身望去,骨肉停匀,只觉增之一分则腴,减之一分则瘦。
他的手不自觉地扶住眼前这截腰身。
“怎的停了?”她笑说,“往上摸呀,你傻的?”
那笑声像羽毛尖尖直往人心里挠,他哪禁得住这般撩拨,神思飞荡,怎么都嫌不够,便把头也埋进她心口。
她将手伸上来,托住他的后脑勺,来回抚着,像是鼓励。
他只觉自己兴奋得不知今夕何夕,搂着她拥着她,一路蜿蜒而上,与她额头相抵,鼻尖相触。
她摸了摸他烧得通红的脸,低声笑道:“学宪别急,夜还长着。”
呼吸交缠不休,他紧盯她的唇,有意无意地碰。整个人在颠荡着,一股热流自丹田涌起,蕴积起来,蓄到临界,已是急不可耐地想冲出去。
灵犀行将大开,失控地想叫出声来,低头去啃她,啃她,啃她。
“好姐姐,别叫学宪了,快叫声谢郎吧。”
谁承想此话一出,她陡然板脸,一个大巴掌转瞬挥了过来。
“啪!”一声响。
他捂住发麻的脸,被这一巴掌扇得又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郎?郎你个大头鬼!”
谢攸猛然惊醒。
他喘着大气,整个人似刚从蒸笼里爬出来,那层布料潮黏黏贴着皮肉,提醒着他适才正在做一个怎样的荒唐梦。
眼神怔怔地定在床顶,半晌后他懵然坐起,倏尔注意到两只手,竟将锦被搓揉出了两团……?
啊啊!
怎么又做这样的梦?脑子里尽在想些什么!
谢攸皱紧脸,狠狠揪住头发扯,心里不住唾骂自己无耻。
梦里的他跟个色中饿鬼有何区别?他骨子里竟是这等急色之人?他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先前一次他还能骗骗自己,只道梦里凑巧是她,可这一次……又是一次……
毫无疑问,他对她有非分之想。
他是喜欢她吗?
他怀疑,又不敢承认。
如果不喜欢她,又为何会因她的冷待而难受闹心?明明从北京启程时还巴不得她早些走,但现在一想起两人不久便要分道扬镳,喉头就似塞了什么,噎得慌堵得慌。
他想来是喜欢的。
可……可那是裴泠啊……
北镇抚使裴泠啊!
她绝不是他能肖想的人。
谢攸啊谢攸,该说你什么好,胆大包天就属你了啊!被她知道,就死去吧。
思及此,他嗷了声,疯狂地挠着头皮。
第51章
左右是睡不着了,谢攸收拾好烂摊子,见天尚未大亮,便来到客栈后院。
此时晨风犹带夜露微凉,他深深纳了一口清气,醒一醒神。心下暗忖过会看见裴泠可别再像上回,一不小心就露了馅,若再被她发现,保准叫他吃不了兜着走的。
谢攸边想边走,忽闻院角处有衣袂破空之声,定睛看去,是宋长庚。但见他徐徐开步,推掌化拳,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
宋长庚也正好看见他,跑来作揖问候。
“学宪,早。”
“长庚,早。”谢攸回了一礼,“你这是在练功吗?”
“对。”宋长庚笑呵呵地,“拳脚功夫最是懈怠不得的,便是三五日搁置,那手脚使唤起来就不灵便了。”
谢攸心不在焉,随口道:“你说得对,确是这个道理。”
宋长庚见他整个人神不守舍,像被抽干了精气似的,便问:“学宪看上去很憔悴,是昨夜没睡好吗?”
“没有啊,”谢攸将眼神一振,“我睡得很好。真的。”
“莫不如学宪也来活动活动筋骨?”宋长庚提议道,“晨起打两套拳,通体爽利得很。”
谢攸闻言,思想一下也觉这建议甚好,或许是近日筋骨闲散,气血太旺无处消磨,才惹得夜来魔障丛生,若白日里多使一使劲,晚上可不就累得蒙头大睡了么?
打定主意,他马上跟着宋长庚学了套动作,两人真一道打起拳来。
天明鸡唱,客栈各房窸窸窣窣有了动静,大家都忙着去前厅吃早食,此处后院倒还清净。
“着力点不对。”
两人正练得起劲,循声看过去,竟是裴泠来了。
宋长庚拱手作揖:“大人明鉴,我这套拳脚是从残破拳谱里胡描下来的样式,怕是从根上就歪了,不知大人可否点拨一二?”
“你起个势我看看。”裴泠道。
宋长庚立刻起好势。
她走近,掌心贴住他后腰一处穴位:“要从这里发力,使的是暗劲,不是蛮力。”
“气沉三寸。”裴泠压他下丹田,“气沉不是憋屁,是用腹呼吸,跟着我,吸气,呼,将这股气慢慢推下去,闭眼,让它下沉。”
“好,出手。”
那厢二人,一个教得尽心,一个学得专心。谢攸本想溜走,奈何没溜成,才刚转身便被裴泠逮住了。
“学宪不若还是先练基本功,再来学招式。”她朝他走来,“蹲个桩,让我看看你动作对不对。”
谢攸尚未从那场梦中缓过劲来,乍见她靠近,真个心慌得不行。
“我……我要不还算了?”
“为何算了?”裴泠带着质问口吻,“方才分明见你与他练拳,怎的我一来便推说不练?文墨人正该多活动筋骨才是,终日只顾伏案读书,那屁股都坐扁了,平日多练练,便是只蹲桩也罢,精神头都要好上许多。”
话儿噼里啪啦砸下来,直将谢攸砸懵了,他别说与她争论,哪怕多看一眼也是不敢的。
“开膝,蹲!”
一听她发号施令,他下意识地立马蹲了。
裴泠绕着走一圈,忽而笑道:“你这马步蹲得倒像个哈蟆。”她用脚将他双腿顶开些,“膝盖不要超过脚尖,腿部大筋绷紧。”说着,手顺着他大腿外侧滑下,“就是这片,绷住。”
谢攸的大腿突突直跳,想叫她别上手了,只口传教他就成,又恐这话一出,反倒显得他有鬼。虽然他真的有鬼。
她的手还在游走,徐徐从侧面滑到正面,捏了捏,继而再滑至内侧,又捏了捏。
他浑身都绷紧了。
“记住这几处酸楚,蹲桩不是用小腿肚发力,用的是大腿筋肉与臂部筋肉。你屁股用劲了吗?”
谢攸实在怕她摸过去,忙不迭地说:“用了!我用了!”
“大人,你过来瞧瞧我着力对不对?”那处宋长庚在扬声唤她。
裴泠走了过去。
谢攸顿松一口气。
一个是求知若渴,只恨不能多得些指导,另一个则是心思不正,心虚地只想逃跑。
谢攸真是后悔,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来这后院,更不该与宋长庚练什么拳。
还没松懈多久,很快她又回来了。
谢攸心里嗷嗷叫,她怎的就不能多放些心思在宋长庚处,那才是真想练功的人啊!
这厢裴泠又绕着他看一圈,而后自然地伸手探,想摸摸他有没有用对筋肉使劲。
她虽是无心之举,可他却是有心之人。腿根那是何等敏感之处,谢攸生无可恋,肚子往里缩了又缩。
裴泠见状,一巴掌打在他屁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