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第60章 留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当收到赐印的通知时,楼峣甚至怀疑自己幻听了。
真的吗?
自己心心念念的愿望终于要达成了吗?
主人真的要给自己赐印了吗?
他狠狠拧了自己一把,直到把胳膊拧得青紫一片,这才控制不住地咧开嘴笑了。
连去的路上都晃悠悠地,像踩在云朵上。
直到坐到主人面前,看见主人拿出纹身针开始消毒,吩咐自己将上衣解开,他才终于感到了几分真实。
针尖刺入皮肤的那一刻,楼峣的身体微微绷紧。
有点疼。
但楼峣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主人,连呼吸都没什么变化。
唯独看向主人的眼神十分庄重。
他看见主人的手,正握着纹身针在他的皮肤上一笔一划地勾勒。
直到他看见了主人赐给他的印记——
峣泽。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名字会和主人的放在一起。
还是在这样特殊的地方。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皮肉下有什么在不受控制地翻涌。
他开始微微颤抖。
“疼?”
江年泽察觉到了,停下手,关怀地问道。
楼峣回过神,对上江年泽抬起的眼睛。那双眼睛正看着他,如往常一般温和中带着一点关切。
他摇摇头。
“不疼。”
江年泽笑了一声。
“撒谎。这地方皮薄,最疼了。”
楼峣却第一次反驳了主人。
“真的不疼。”
江年泽顿住了,“什么?”
楼峣定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解释,“这是奴才心心念念二十年的东西,如今得偿所愿,怎么会疼?”
江年泽愣住了,这还是楼峣第一次对自己如此剖白自己的心意。
真是稀罕。
但楼峣这次却没有避开他的眼神,反而直直地迎上去。
最后还是江年泽落败,低下了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窗外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从落地窗照进来的光线变成了暖暖的金色。
楼峣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江年泽明显更加熟练。
他的手很稳,每一针都落得极准。他偶尔会停下来,用棉片轻轻拭去渗出的墨迹,然后继续。
房间内安静极了,只有纹身针细微的嗡鸣声。
终于,江年泽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笑意。
“好了,看看。”
他放下纹身针,拿过一张干净的棉片,仔细地擦拭着皮肤上的浮墨。
楼峣低下头。
那两个字清晰地落在他的身上。
字不大,笔画圆润,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原本就应该在那儿。
楼峣盯着那个字,一动不动。
他的眼眶又开始发酸。
他咬了咬嘴唇,克制住了。
过了很久,楼峣才抬起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抚过那个印记。
还带着一点红肿,摸上去微微发烫。
“主人。”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这个……真的会一直留着吗?”
江年泽点点头。
“当然。等它长好了,就会一直留在那里。”
接着,他做了一件让江年泽万万没想到的事情——他伸手抱住了江年泽。
“谢谢主人。”
江年泽整个人僵住了。
楼峣的手臂环在他腰侧,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他似的,却又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虔诚。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江年泽甚至能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指尖。
江年泽有些发懵。
他总感觉今日的楼峣变了很多。
他垂下眼,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肩窝处的脑袋,喉结动了动。
最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轻轻搭在楼峣的后背上,然后轻轻拍了拍。
“这么开心?”
“嗯,奴才今天,真的很开心。”
话说完了,可楼峣还是没有分开的意思。
江年泽也不催他。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安静地叠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楼峣才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眼角还有些红,但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奴才失态了。”
江年泽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话,只是弯下腰,从抽屉里拿出一管药。
“这个给你。”
“这几天别碰水,每天涂两次,等它结痂就好了。”
江年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要是自己不方便涂抹,就来找我,我帮你涂。”
药膏的盒子被他握在掌心,分明很凉,可他的心口热得滚烫。
他顿了顿,坚定许诺,“奴才的一切,都是主人的。”
江年泽笑了,“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的。”
楼峣又低头看了看那个印记,峣泽。
从此以后,这两个字会一直留在这里。
留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他想,从今往后,自己都会死而无憾了。
第一卷完——
第61章 主人现在,或许对自己很失望吧
五年后。
早在一年前,江年泽就已经从大学毕业了。
距离他正式接手江家,也已经过去了三年。
这三年,虽然别人还是称他少主,可谁都知道,家主已经不管事了,江家的一切事宜都由少主做主。
随着他雷厉风行地处理了几波妄图搞事的人后,这些年,大家看向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
“所以,三天了,你连人影都没看见?”
江年泽的声音有点冷,面上看不出喜怒。
陆承钧却听得胆战心惊,当即就吓得跪在地上,“主人息怒,是奴才无能。”
“奴才这就加大人手,一定尽快找到。”
“不必了。”
江年泽冷漠地打断了他,“楼峣已经找到了,人就在家门口晃悠你们都不知道,我还真是高估你们了。”
陆承钧一惊,若说人是在旁的地方找到的便也罢了,家门口......
自己这次真的失职了。
好在那人对主人没什么危害,又被楼峣及时发现了,若是旁人......
主人的住所被人闷不吭声的摸到了家门口,这要是出了什么事,他真的万死莫赎。
他当真不该心慈手软。
他狠狠地磕了个头,“奴才有罪!”
江年泽头都没抬,“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你们一个个的,倒是都会替润之着想,看来这些年感情真是不错。”
“可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陆承钧听得胆战心惊,主人果然都知道了。
他微微颤抖起来,想开口解释,说自己下次不敢,说他是因为知道主人在乎容润之所以才放水,说......
他想解释的很多,更害怕的,是主人会因为这件事不再信任他。
可江年泽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当机立断的下了命令。
“参与搜捕行动的,所有人二十鞭,你翻倍。”
“下不为例。”
“出去吧,这件事你不用再插手了。”
陆承钧的心一沉,主人果然不信任他了。
他握紧了拳头,心中懊悔万分,可这世上毕竟没有后悔药。
他又磕了个头,“是。”
直到离开书房,他都浑浑噩噩的。
“陆哥?主人,训斥你了?”
是沈青阳。
陆承钧失魂落魄地低着头,“没事。”
“你是进去伺候主人吗?”
他看着沈青阳手里端着的汤羹,问了一句。
“嗯,而且,我看容哥还跪在外头,我有点担心......”
陆承钧想到刚才自己的遭遇,叹了口气,提醒了一句,“别给润之求情了,主人方才还发了火,你进去好好伺候就是,多的话一句也不要乱说。”
“也别提润之。”
沈青阳有些纠结,“可是,容哥跪好久了......”
陆承钧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青阳,主人没有罚他跪,这到底是他和主人之间的事情,我们都只是主人的奴才,不要为了旁人惹主人生气了。”
“或许我们越求情,主人越不开心,到时候,润之的日子越难过。”
“你明白吗?你要是真想为他好,就按我说的,一个字都别提。”
沈青阳像是被他格外严厉的语气吓到了,有些愣,定定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应了,“我知道了,我不会多嘴的。”
陆承钧这才点点头,转身离开。
果不其然,沈青阳一进门,就感觉到书房内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因为容哥弟弟的事情,这几日,主人的心情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