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不能让我看着你疼求你。
    你告诉我好不好?
    季观白依旧沉默着,许多人都很难以理解,为什么疼痛难忍的是自己, 造就的癫狂发疯的却是另一个人,当你病到形销骨立,这个人的血肉似乎也逐渐被吞食如果这是爱的作用,那代价也太大了。
    幻觉中的战火仍在视网膜深处燃烧, 带来灼痛,但裴妄眼泪的温度覆盖其上,染在他锁骨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近乎残忍的清醒。
    他原本计划好了。
    诱发裴妄的占有欲、标记冲动,像从前那样,任何一个alpha在近距离接触疑似发情期的脆弱对象时,都可能产生的本能,然后杀死他。
    这是一场孤立的审判。
    他想证明,或许存在一种连接,能超越ao的生理法则,超越掠夺与给予的简单逻辑,又或者,他只是想在彻底坠入深渊前,亲手毁掉这最后一丝看起来过于美好的可能。
    掌控对于季观白来说是有安全感的,但这种掌控不仅限于成功,在野兽捕食掉他之前,切断野兽的獠牙,也是一种另类的安全感。
    但裴妄说不。
    他要他不痛苦。
    不是为了占有,不是为了缓解自身被诱发的欲望,甚至不是为了拯救这个行为本身可能带来的满足感,目的纯粹到近乎愚蠢:我只想要你不痛苦。
    你对我太坏了,裴妄已经开始胡言乱语,近乎匍匐,他拥抱着青年的腰,像从前一样把脸埋进去,痛恨地说:你从来没有对我好过,季观白你从来,从来没有对我好过。
    我这么求你,你都不理我
    季观白终于开口,声音里压着疼痛的颤抖,是那种被折磨了很久后微死的平淡声音:我没有对你好过?
    明明在那几个alpha中,他最喜欢最偏爱的就是裴妄了,给了他那么多次机会。
    腺体的空虚疼痛感麻木了季观白的脑部神经,他没办法继续往下思考,只是凭本能在疑惑。
    裴妄猛地抬起头:哥哥!
    alpha立刻捧起他的脸,红肿的金眸中迸发出丝丝缕缕的光亮,似乎诱使他开口说话才是最终目的:那就再对我好一次好不好?给我一个机会,一点提示,我会做得很好的我会乖,会听话
    他会当一只乖狗。
    季观白张了张嘴,他想说其实熬过去就好了 想说药剂偶尔一次失效不至于让他死,许荣总是会再想办法的,再用新的药,之前也不是没有疼过,熬过了也就那样。
    人体会忘记严重的创伤。
    但面对着alpha紧张慌乱的神色,他忽然感觉浑身上下都疼得让他受不了,让他似乎再多熬一秒就会落下脆弱的眼泪,于是他倾身吻了吻alpha的脸颊,说:抱我。
    裴妄立刻抱住他:然后呢?
    不要抱太紧,季观白靠在他肩头微微挣扎了一下,声音里穿插着疼痛难忍的气音:骨头疼。
    裴妄又立刻松了松。
    被拥抱的感觉很好,季观白从小被宠到大,小时候还没学会走路的时候,谁都喜欢抱他,记忆里人影穿梭,许多人都会捏捏他的脸,露出那种自然的慈母的笑。
    如果在星都偶然遇到某个有点眼熟的人对他说:观白,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季观白一定会信八成的。
    又想远了。
    季观白克制住自己的思绪,脑袋靠在alpha肩窝处,轻声道:来,标记我。这真的不是个好时机,他的计划内,裴妄现在正在易感期中,很容易被信息素驱动而不计后果。
    但他实在疼得受不了了。
    他的眼泪马上要掉下来了。
    怎么会忽然这么软弱呢?
    季观白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脆弱,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只微型注射剂,为自己这种软弱感到有些羞耻,他觉得那支注射器应该扎到他的脑袋上。
    裴妄低声问:标记就不会疼了么?
    季观白很难对别人解释他身体上的这种畸形,毕竟这类病似乎整个星都也没有相似的例子,否则许荣也不会那么头疼。
    他吐出一个单音:嗯。
    这句话对于裴妄来说似乎就是解药,他无条件地相信了季观白的引导,闭眸酝酿了几秒钟,让自己齿间的獠牙生长出来,然后低下头去触碰那块皮肤。
    呃!
    没有多余的前戏。
    獠牙轻轻刺穿腺体,牙尖处的白兰地信息素争前恐后地溢出来,瞬间充满整个空间,狂热叫嚣着深度标记的渴望。
    裴妄忍了忍,耐心地轻咬着那块肉舔舐,含糊不清地问:哥哥,我咬得重吗?要多少才够?和等级有关吗?还疼不疼?对我说实话好不好?不要再骗我
    季观白说:是你太容易被骗了。
    你不考虑后果。
    裴妄执着地问:还会疼吗?
    季观白依旧答非所问,他靠在裴妄怀里,一字一句地指责他:你太幼稚,太轻易相信我,太没有底线,所以我抓住你的弱点就能拿捏你
    我的弱点是你,哥哥。
    裴妄第三次问:还疼不疼?
    季观白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他想知道这种方式对他的病情有没有作用,裴妄想从这个经历中汲取某些教训,尽可能地问出全貌,以应对下一次意外他会怀疑被骗。
    万一他说了假话。
    裴妄会担心彻底失去他。
    alpha像个复读机一样问问问,终于打破了季观白那道为自己的软弱而羞耻的防线:还在疼,轻了很多,我没力气了先抱我回卧室。
    他整个人已经脱力,把重量全都压在了裴妄肩头,身上分不清是冷汗还是凉水。
    alpha稳稳地托住他。
    绕过一地玻璃碎片,拥着怀里的季观白,裴妄一边摩擦着犬齿强忍那种渴望,一边给季观白脱掉湿衣服,用毯子包裹住季观白,给他擦湿漉漉的头发,竭力放轻声音安抚爱人。
    季观白毫无征兆地扯住了他的头发,把他拉到了怀里,裴妄的身体对季观白没有反抗这个选项,他吻了吻青年的唇角:哥哥,怎么了?
    季观白命令道:我想要。
    上来。
    alpha明明自己在易感期独自熬了很久,并打算继续熬下去,等把爱人安顿好去注射抑制剂,但季观白提出需求,裴妄就能立刻把自己剥落,赤裸裸地送上去做一个泄。欲工具。
    裴妄把信息素的攻击性压到最低,他自愿臣服,自愿违背alpha的本性,由爱人驱使。
    是给我听话的奖励吗?
    没等季观白回答,裴妄用力抱紧他,对这种感受十分新奇,一边亲吻一边道:我会很乖的,会更听话,会被你需要,哥哥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唔
    是奖励。
    季观白首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然后问:如果我让你去死呢?你会听话吗?
    你看透了我的秘密,知道了我的弱点,这件事对我非常不利,很有可能影响我的前途,你说我要不要杀了你?
    他的弱点不仅仅是他的弱点,也是季观桌的弱点,许荣的弱点,整个季家的弱点,脱离那层裴妄对他深爱的触动,季观白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他得预想之后的事情但他已经没有心思去驯化下一个人了。
    实话说,裴妄已经最好了。
    他们的身体还连接在一起,他们躯体的温度互相传递,短短几分钟已经亲吻了许多遍,也说了几句甜言蜜语,很难想象在这种时候,会冒出这样一个生死的对立的话题。
    季观白制造这种对立。
    但裴妄从他虚构的对立面走了过来,来到他的身边,只是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撑起身体道:哥哥,我现在的角色太显眼了。
    s级,竞技第一,天才。
    三个词压下来,裴妄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不单单只是他这一个人,附加属性会带着天然的关注度和影响力,放大这个人的目标性。
    季观白问:你觉得我杀不了你?
    你在威胁我么?
    刚才说要杀死他,裴妄明明没什么反应,现在却因为这两句话情绪明显地激动起来,他磨着犬齿故意用力压下去,拼命收紧:我没有,你冤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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