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短暂的死寂后,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声、杯盘摔落声、慌乱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团。
    黑暗中,有人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有人惊慌失措摸索着想往外跑。
    高览举着酒杯僵在原地,脸上那点豪情瞬间被惨白取代,剩下的只有无边的恐惧!
    他刚才说什么?
    “天打五雷轰”?
    话音刚落,这……这雷就劈下来了?!
    而且如此之近!
    灯全灭了!外面暴雨倾盆!
    这……这难道是……天谴?!
    黑暗中,唯有太生微所在的位置,隐隐透出一层微光。
    他衣袍上的闪电纹在绝对的黑暗中,反而变得异常清晰!
    一道道银蓝色的电光如同活物般在他衣袍上游走、跳跃,发出“滋滋”的轻响,将他周身轮廓勾勒出来。
    腰间那枚紫晶更是光芒大盛,如同一颗小型的紫色雷球。
    这景象在黑暗中,宛如神魔降世!
    “肃静!”谢昭开口。
    然后他便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火光摇曳,勉强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谢瑜和韩七也迅速点燃了附近的烛台。
    光明重新驱散了部分黑暗,但厅内众人依旧惊惶。
    所有人都看到了太生微那身流淌电光的衣袍!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就在头顶炸开的惊雷!
    所有人……都将高览那句“天打五雷轰”和这突如其来的雷暴联系在了一起!
    高览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郭原等豪强更是面无人色。
    太生微站起身。
    他看也没看高览,只是眉头微蹙,目光投向窗外狂暴的雨幕,仿佛在疑惑这突如其来的雷雨。
    “谢昭。”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雨声和厅内的嘈杂。
    “末将在!”谢昭立刻躬身。
    太生微的目光依旧看着窗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方才高将军说什么来着?‘天打五雷轰’?”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不高,却足以让离得近的几人听得清清楚楚,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谢昭低语:
    “举头三尺有神明。妄言乱誓,终究……不好。”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撕裂夜空,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厅内每一张惊恐的脸!
    仿佛是在为太生微这句话做注脚!
    高览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坐在地,手中的酒杯当啷滚落,酒液洒了一身。
    郭原等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离席,对着太生微的方向深深作揖,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是在告罪还是在祈求。
    太生微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失态,转身对谢昭道:“雨势太大,看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派人去营中看看,辎重营的防雨可做好了?莫要淋湿了粮草器械。”
    “是!末将这就去!”谢昭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太生微又看向呆若木鸡的高览,语气平淡:“高将军,看来这接风宴,只能到此为止了。本官还要去营中巡视,告辞。”
    说罢,他不再理会厅内众人,带着韩七和谢瑜,径直走向门口。
    暴雨如注,狂风卷着雨幕扑面而来。
    太生微一步踏入雨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狂暴的雨点,在即将落在他身上前,就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纷纷滑向两侧!
    他周身一尺,滴水不沾!
    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狂风暴雨的嘶吼。
    高览瘫在地上,看着太生微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湿透的锦袍,脸上毫无血色。
    郭原等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敬畏。
    “神……神君……”不知是谁,颤抖着低语了一句。
    这一夜,壶口关无人安眠。
    暴雨肆虐了整整一个时辰,方才停歇。
    乌云散去,露出一弯弦月。
    太生微的营帐内,烛火摇曳。
    他早已换下了那身【雷神·惊蛰】套装,只着一件素白中衣,靠在榻上翻阅文书。
    本来就是突发奇想,他估摸着在并州呆不长久,所以找了件效果也不算很强,但绝对很惊人的。
    虽然这套装只能打雷三声,但没想到雷竟引起了雨……倒让这事情更添神异。
    谢昭侍立一旁,开始汇报。
    “粮草辎重皆已妥善遮蔽,无虞。新卒营有几人被雷声惊了马,摔伤了腿,已送医官处。高览那边……自宴会后便闭门不出,其亲卫加强了关防,但未见异动。”
    太生微点点头,正要说话,帐外忽然传来韩七难掩激动的声音:
    “公子!营外……营外来了好几拨人!打着火把,说是……求见!”
    太生微与谢昭对视一眼,眼中皆无意外。
    “都是些什么人?”太生微问。
    “有壶口关本地几家小豪族的家主,带着厚礼!还有附近两个屯堡的堡主,说愿献上粮草,助公子勤王!最……最要紧的是,”韩七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平阳郡的郡丞,带着十几名属吏,还有……还有西河郡那边,离石豪强刘氏派来的使者!说……说仰慕公子神威,愿举族相投,供公子驱策!他们……他们都在辕门外候着!”
    谢昭想忍笑都有点忍不住!
    平阳郡、西河郡!这可是并州腹地!离石刘氏更是盘踞西河多年,连并州牧都要给几分薄面的地头蛇。
    一场雷雨,一番“神迹”,竟让这些墙头草连夜冒雨前来投诚!
    太生微放下文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走到帐门前,掀开帘子。
    月光下,辕门外影影绰绰,数十支火把上火光跳跃,映照出一张张或敬畏、或惶恐、或热切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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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看到了大家一些疑惑怎么说呢,就是这本篇幅其实远超我预计,主角真正的风云人生是从到长安后开始。我也是第一次写大长篇,所以也没想到写出来这么慢,因为有些计谋需要解释一下,还有就是交涉。
    前面很多都是基础,主角母亲相关或者一些别的都要长安之后才铺开。
    第58章
    韩七快步穿过辕门, 对着等候的人群拱手:“诸位!公子有请!请随我来!”
    人群一阵骚动,几位衣着相对华贵的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深吸一口气, 整理衣冠, 跟着韩七走向中军大帐。
    其余随从则被留在辕门外,由司州军士看顾。
    大帐内, 炭火驱散了春夜的寒意。
    太生微端坐主位。
    谢昭侍立其侧,手按剑柄。
    谢瑜则站在帐门附近,扫视着鱼贯而入的访客。
    “平阳郡丞王骏,拜见太生公!”
    “离石刘氏刘磐,拜见州牧大人!”
    “壶口张氏张涣,拜见公子!”
    “汾阴李氏李桐,拜见州牧!”
    七八位来自并州不同郡县、坞堡的豪强,依序躬身行礼, 姿态放得极低。
    “诸位免礼。”太生微抬手虚扶, 声音听不出喜怒, “深夜冒雨来访, 辛苦了。赐座。”
    亲兵搬来凳, 众人依身份落座,却只敢坐半个屁股, 腰背挺得笔直。
    短暂的沉默后, 平阳郡丞王骏率先开口,他年约四旬, 面白微须, 此刻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忧虑:“州牧大人神威天授,今夜雷霆示警,实乃天意昭昭!我等在并州, 久闻阉宦祸国,程车骑清君侧乃大义之举,然……唉!”
    他重重一叹,欲言又止。
    “王郡丞但说无妨。”太生微目光落在他脸上。
    王骏像是得到了鼓励,声音微提,带着几分激愤:“然并州牧高使君,虽奉诏勤王,却……却行事操切!为速集兵马粮草,竟强征各郡县存粮,摊派军费,数额之巨,远超往年赋税!更有甚者,竟默许其麾下军士,强征坞堡私兵!此等行径,与……与盗匪何异?我等小民,苦不堪言啊!”
    他话音一落,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正是!州牧大人明鉴!”刘磐声如洪钟,“我刘氏在离石经营数代,坞堡自守,保一方平安。高使君一道军令,便要抽走我堡中半数青壮!还美其名曰‘为国效力’!可那些兵,分明是去填他高家的私军!如今堡内空虚,西河那边的匈奴杂胡闻风而动,频频袭扰我边境村落,掳掠人口牲畜!我等……我等是守家无力,报国无门啊!”
    他捶胸顿足,虎目含泪。
    “李氏亦如此!”李桐接口,他是个精瘦的中年人,“高使君征粮,竟连我等备荒的种粮都不放过!言称‘勤王事大,颗粒归仓’!可这春耕在即,若无种粮,来年百姓吃什么?我等坞堡靠什么养活堡民?这……这不是要绝我等生路吗?”
    帐内顿时群情激愤,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控诉着高谭和侄子在并州的横征暴敛、强征私兵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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