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他们手中的弩箭,牢牢锁定了贺拔岳及其亲兵。
    “谢……谢昭?!”贺拔岳看清来人,瞳孔骤然收缩,随即被无边的愤怒取代,“是你?!你竟敢……竟敢伏击本官?!你司州军奉旨勤王,却在此截杀朝廷命官?!你想造反吗?!”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肋骨的剧痛让他又跌坐回去,只能用手肘支撑着身体,对着谢昭嘶声咆哮。
    谢昭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他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贺拔岳,声音平静无波:“贺都尉此言差矣。本将率军西行,途径凉州,闻听姑臧大乱,有流寇趁火打劫,袭杀州府官员,劫掠百姓。特率部前来……平乱。”
    贺拔岳几乎要气疯了,他指着谢昭,“你放屁!这乱子就是你们这些……这些逆贼挑起来的!兀突骨、石勒、秃发树机能……还有那个装神弄鬼的太生微!是你们!是你们勾结羌胡,祸乱凉州!你们才是最大的流寇!是国贼!”
    谢昭对他的指控置若罔闻,只是侧头,对身后的弩手示意了一下。
    弩手们立刻上前一步,弩箭几乎抵在了那些挣扎着想爬起来的亲兵身上。
    “放下武器,跪地受缚者,可免一死。”谢昭的声音极冷,“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贺拔岳的亲兵们看着近在咫尺的弩箭,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也崩溃了。
    “当啷啷……”
    “哐当……”
    武器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幸存的亲兵们面如死灰,纷纷丢下兵器,跪倒在地,双手抱头。
    贺拔岳看着这一幕,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
    他知道,自己完了。
    “谢昭……你……你不得好死!”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我父亲……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程车骑……朝廷……一定会将你们这些逆贼碎尸万段!”
    谢昭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抬起手,再次举起了那张弓。
    这一次,弓弦上搭着的,是一支破甲箭。
    箭头,稳稳地指向了贺拔岳的胸膛。
    贺拔岳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不——!”
    “嗡——!”
    弓弦震响!
    破甲箭撕裂空气。
    箭矢精准地贯入贺拔岳的胸膛,巨大的力量带着他的身体向后倒飞,重重撞在墙壁上。
    贺拔岳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谢昭,似乎想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鲜血如同泉涌,迅速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涌出一大口血沫,头一歪,气绝身亡。
    “大人!”
    “贺都尉!”
    跪在地上的亲兵们发出哀嚎。
    就在这时,马蹄声由远及近!
    兀突骨率领着白狼羌骑兵,终于追到了城门口。
    他们一眼就看到贺拔岳的尸体靠在墙上,胸口插着箭矢,死不瞑目。
    其亲兵跪了一地,被弩箭指着。
    而为首那个将领……
    兀突骨猛地勒住战马。
    “谢……谢将军?”兀突骨认出了谢昭,又惊又疑,“您……您这是?”
    谢昭转过身,指了指贺拔岳的尸体:
    “你来得正好。本将率部平乱,追剿流寇至此,恰好撞见贺拔都尉一行被一股凶悍流匪袭击。本将救援不及……贺都尉已不幸……为流匪所害。”
    跪在地上的亲兵们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谢昭。
    他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接触到谢昭的目光,以及周围弩手蓄势待发的弩箭,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兀突骨和他身后的白狼羌骑兵也愣住了。
    流匪?
    袭击贺拔岳?
    他们一路追杀过来,哪有什么流匪?袭击贺拔岳的,分明就是……
    兀突骨的目光扫过谢昭手中的弓,又看了看贺拔岳胸口那支明显是制式军械的破甲箭……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这位司州牧麾下的冷面将军,不仅武力超群,杀伐决断,这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本事……更是炉火纯青!
    贺拔岳分明就是被他亲手射杀的!他却能面不改色地说成是流匪所为!
    兀突骨瞬间明白了。
    谢昭这是在“清理现场”,也是在警告他们。
    贺拔岳的死,必须按他说的来定性,谁敢多嘴,地上那些跪着的亲兵就是榜样。
    “原……原来如此!”兀突骨反应极快,“该死的流匪!竟敢袭击贺都尉!真是罪该万死!谢将军及时赶到,诛杀流匪,为贺拔都尉报了仇,实乃大义。”
    他连忙下马,对着谢昭躬身行礼。
    他身后的骑兵虽然还有些懵懂,但见首领如此,也纷纷下马行礼。
    谢昭对兀突骨的识趣很是满意。
    “凉州遭此大劫,流寇四起,百姓受苦。”谢昭开口,“当务之急,是尽快肃清城内残匪,安抚百姓,恢复秩序。兀突骨,你部熟悉姑臧,可愿协助我军,清剿城内趁乱作恶之徒?”
    “愿意!愿意!”兀突骨连忙应道,“能为谢将军效力,为凉州百姓除害,是我的荣幸!我这就带人去!”
    他巴不得立刻离开这个让他心惊胆战的地方。
    “去吧。”谢昭挥了挥手。
    兀突骨如蒙大赦,立刻带着手下骑兵,调转方向。
    就在这时,黑风拉着马车驶来,停在距离城门数丈之外。
    车帘被掀开。
    太生微的身影出现在车辕上。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城门洞内的景象,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谢昭身上。
    谢昭立刻转身,快步走到马车前,单膝跪地:“公子。”
    太生微的目光越过他,落在贺拔岳的尸体上,停留了片刻。
    “怎么回事?”
    谢昭抬起头,目光坦然:“回公子,末将率部巡城平乱,追剿一股趁火打劫的凶悍流匪至此。贺都尉一行不幸遭遇流匪袭击。末将救援不及……贺都尉已为流匪所害。末将已诛杀流匪,为贺都尉报了仇。”
    太生微静静听着。
    风似乎在这一刻都静止了。
    片刻后。
    “知道了。”
    -----------------------
    作者有话说:写这个点时候想到了去青海旅游的时候羊肉真的很好吃!
    第65章
    太生微立在州牧府衙的望楼上。
    下方街道上, 司州军的黑甲与羌骑的杂色皮袍混杂,正清理着断壁残垣。
    “公子,”谢昭的声音自后传来, “贺拔岳残部已肃清, 尹健部卢水胡降卒暂押城西校场。白狼、黑石、秃发三部头人皆在衙前候见,言……愿奉公子为凉州共主。”
    太生微未回头。
    “凉州这盘残棋, 棋子刚被掀翻,就想让我坐庄?贺征还在长安,他那几万湟中义从可没死绝。”
    谢昭沉默片刻:“三部所求,无非是借公子神威,对抗贺征可能的报复,并分润姑臧府库。其心不纯,其力亦散。然眼下……”他顿了顿,“确需有人稳住凉州局面。公子若不受此‘共主’虚名, 三部必生异心, 羌胡诸部亦将观望, 凉州恐再生乱局, 迟滞我军东进。”
    太生微终于转身, “名器之重,岂可轻授?凉州牧的印绶还在贺征身上, 朝廷的任命文书犹在长安。我若此时以‘共主’之名号令凉州, 是授人以柄,告诉天下人我太生微要割据自立?”
    他走下望楼台阶。
    “告诉兀突骨他们, ”太生微声音不高, 却字字清晰,“凉州遭此大劫,百废待兴。贺拔岳虽死, 余孽未清;流寇马匪趁乱四起,商路断绝;春耕,百姓无种下地。此皆燃眉之急。本官奉旨经略西北,安定地方乃分内之责。着三部头人,即刻清点本部可用之兵,配合司州军整肃城防,剿抚流寇,恢复商道。另,令开义仓,分发粮种、农具,助百姓春耕。凉州能否安稳,不在虚名,而在实绩。”
    谢昭眼中精光一闪:“公子高明。以‘奉旨经略’之名行州牧之实,以‘安定地方’之责驱使三部出力,既免僭越之嫌,又收其实利。待局面稍稳,兵权、财权、民心渐握手中,凉州自然姓‘太生’。”
    太生微颔首,目光扫过衙前空地上肃立等候的三部头人。
    “至于兵权……”他脚步微顿,“凉州之兵,根在羌胡。贺征能坐稳州牧,靠的是湟中义从的刀,而非朝廷的印。欲掌凉州兵,必先收羌胡之心。”
    他看向谢昭:“传令阿虎,让他从烧当羌残部及归附流民中,遴选精壮骁勇、通晓汉话者,另立一营,号‘雪山骁骑’。由他亲领,谢瑜为副,按司州军制操练,粮饷甲胄,一应从优。此营,便是日后凉州新军的种子。”
    “诺!”谢昭抱拳,“末将即刻去办!”
    ……
    一旬后,姑臧城西门。
    风卷着尘土,扑打在列阵的军旗上。
新书推荐: 相亲相到高中老师 今天也在帮对家走花路 慢婚诱捕 我的网恋CP是室友 千万别相信边牧 西高地的初恋旧事 不争 沉雨之地 这个辅助C麻了 宿敌他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