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羲眼神平静地划过对方与向启明并肩贴在一起的肩膀,点了点头,伸出手:“郑羲。”
“你好,之前就听阿明听说过你,久仰大名。”谢耘目光温和,强而有力地握住郑羲的手,和他对视着。
从头到尾挑不出一丝错处,没有敌对,也没有忌惮,更不存在挑衅,郑羲对这一类的情绪非常敏感,但在这个叫谢耘的人身上,他感受不到这些。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如果不是知道这个人从小就和向启明相识,如果不是向启明身上那种毫无防备和下意识的熟悉,他真的会以为,这次是他们三个的第一次碰面。
这个人,不喜欢自己,郑羲没用三秒就得出了这个结论,然后又用了三秒,觉得无视。
熟悉他的赵全,跟在身后,目睹了全程,随时准备上去打个圆场,没想到最后郑羲竟然先一步让开了半个身位,表示自己要先去准备。
???
“奇怪,千年的炮仗从良了?”
“什么?”向启明下意识察觉到不对,看向赵全。
赵全没理他,反而明目张胆打量了一下谢耘,然后一句话没说就跟了上去。
不远处,郑羲正一边等着开机,一边在看剧本,赵全拿了泡好的茶,小心翼翼靠过去,没多问。
只说:“要么咱们忍忍?”
那个谢耘不是善茬,这他要是看不出来,就白在娱乐圈混了,而且就这人的做派,要么是清高,要么就是最难搞最阴险的那一类。
只是郑羲一向不惯着这些,不管什么黑的白的,最后都得变成红的。
见了血的也不是没有过,平时就算了,赵全乐意处理,但是这毕竟不是寻常剧组,向临心里向着谁说不准,在对郑羲的风评也有影响。
虽然这东西,他一向没有。
郑羲没喝他的茶,捧着,低头在剧本上记了一处什么,放在膝盖上的纸张卷边的过分,上面涂涂改改全是标记,此时他的眼中唯有专注,“别操那没用的心,剧组不是争风吃醋的地方。”
“争风吃醋!?”赵全惊掉了下巴,舌头差点掉出来,“你是说这个谢耘他对……他对……?!”
“卧槽!”
“别艹了,有什么稀奇,你第一天知道向启明招人?”郑羲面色如常,此时提起以往那些事,也没了往日的不忿。
赵全这才想起两人起初是因为什么产生的瓜葛,郑羲哪个前男友不是这“妖精”勾勾手指就跟着走了。
“那你……”但他总觉得这次这个不太一样,一看就……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反正这个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郑羲不用他说也知道,但却不想深究,一是他相信向启明,二是:“我只是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他是什么阿猫阿狗,值得我为了他来场宫斗?”
如果说谢耘只是表面清高,那郑羲才是骨子里带着傲气。
而他口中的阿猫阿狗此时正在锲而不舍的游说着,想让向启明陪他对一对下一场戏。
向临不懂这几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大手一挥表示:“去吧,这里用不着你们,没准我们还先收工呢。”
“小谢,晚上的篝火晚会一定要来,也算是为你接风。”
谢耘笑着应了句好,然后满眼期待地看向向启明,向启明皱着眉看了一眼远处埋头不知道和赵全说着什么的郑羲,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跟着走了。
“卧槽,他们走了,他把你老公拐跑了你看见没?”赵全一惊一乍,看似在和郑羲说话,其实余光一直盯着向启明,“妈的,男人每一个好东西,两句就能骗走。”
郑羲摇了摇头,看他比自己还激动,真不知道的还以为拐跑的是谁老公。
他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身边突然出现的声音,“郑老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可以吗?”
是那个饰演歹徒的演员,一个全程只有几分钟戏份的小人物,没什么露脸的机会,郑羲记得他的台词并不超过十句话。
不过足够了。
郑羲接过他递过来的剧本,尽量用温和的声线同他说起了自己的理解,对方的眼神忐忑中透着惊喜,两人一来一回讨论起来,把所有忘之脑后。
赵全叹了口气,拿着郑羲的外套走出了片场,无奈之后只觉得欣慰。
有些人就是这样,纵使光阴在他们的皮囊之上悄然划过,但那颗藏在躯壳下的少年之心却永远不曾被撼动分毫。
或许情爱对于郑羲来说永远只是锦上添花,唯有热爱才是他胸口那簇永不熄灭的火焰。
现在他只希望,向启明能够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不要随意消耗郑羲这点本就不多的爱意和耐心。
毕竟,想要再让这样的一个人敞开心扉,赵全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第99章 吃醋了?
不说是不是真的为了谢耘,篝火晚会倒是真的,郑羲拢着一张花灰色的披肩坐在角落,眼前的火光映射进他的瞳孔,熊熊不息。
向启明废了点力气才在满场的人头中找到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郑羲好像兴致不太高。
沙漠,篝火,月圆,
一片祥和,欣欣向荣,按道理讲,人总都会开心些。
远处谢耘乖巧的坐在向临身边,不知道什么些什么把对方逗的哈哈大笑,连向启明都没意识到自己蹙着眉,他记得这个人小时候就是这样,最会讨人欢心。
不过……他就喜欢只讨他欢心的。
想起郑羲,他的表情终于舒展开,走了过去。
“这位美人,劳驾腾个地方?”
向启明挡在郑羲的面前,把火光也挡住了大半,高大的人影在黑夜中看不清表情,但郑羲能听的出来,这人心情好像不错。
?
傻子。
他在高兴哪门子的事儿?难不成是发小团聚,情不自禁?
他一边想到这个,一边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了两寸,零星不大的一点地方,他自己占了大半,觉得左右这里就这点空间,某些人爱坐不坐。
向启明半分不嫌弃凑过去,挤着挨着和郑羲膝盖贴着膝盖,手肘挽着手肘,就差用胶水黏在一起了。
“把我扔下,自己在这里多清闲,我们的男一号真狠心。”
郑羲坐姿没动,淡淡瞥了他一眼,答非所问:“你粉丝可不是这么说的。”
从这部戏放出消息开始,他俩这番位之争就没停过,不过这些平时都是赵全在处理,郑羲也只是听说,现在说这些不是真在乎,只是不想承认某些东西。
谁知这人又说:“下午我没去陪他对戏。”
向启明没成年的时候就开了窍,整个人被郑羲勾的没了三魂七魄,后来因为爱而不得又使了那么些手段,一开始还可能看不出谢耘的心思,但只要稍微一细想,里面的弯弯绕绕就全都明白了。
所以刚才他才觉得有点开心,因为平时看着一切如常,以前被自己带了“绿帽子”也只是觉得男人的尊严被冒犯,从未伤情的某人。
今天好像有些吃醋了。
这个结论如果刚才他还不敢确定,但现在他是十分信了八分了。
听他这样说,郑羲看着还是没什么反应:“嗯?什么对戏?”
向启明目不转睛盯着他看了两秒,忽地笑了,“别装,赵全都看见了,我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是在骂我。”
“但就是某些人,一个眼神都没赏我。”
郑羲好笑地看着他,反问:“我看你了又怎么样?不看又怎么样?做什么决定,和谁做什么是你的自由。”
他确实是真心这样想的,一个人的自由意志大于一切的契约关系,郑羲始终认为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都没办法左右另一个人的想法和决定。
向启明听他说这种话就气的牙痒痒,什么自由意志,什么左右不了,全都是不想。
于是他吃了豹子胆,突然单手捏住郑羲的下巴,猛地凑上前亲了一下,他趁着夜色,咬了郑羲那张薄情的唇,又趴在郑羲的肩头,含着郑羲的耳垂,委屈地悄声问:“明明吃醋了,你这个人嘴怎么这么硬。”
郑羲吃软不吃硬,看向启明现在的样子,堵在心口一下午的气突然散了,他偏过头亲了下向启明的鬓角,也小声地回答他:“因为觉得这样不好。”
“如果一个人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那还有什么意义。”
他记得小时候,他那个便宜爹没找到小老婆前,喝了酒就会打自己泄愤,当时郑羲只要闻到酒味就会回到房间反锁房门,以至于现在还养成着习惯。
人不能变成那样,做一只被情绪左右的野兽。
向启明看不得他对自己苛责到这个程度,想要好好和他讲讲道理,但又觉得郑羲未必不懂,只是对待自己还是别人都很双标,无奈之下,他也只好拿出管用的手段,掐着自己的大腿,含泪委屈控诉:“不要说了,你就是不爱我!”
郑羲两眼发晕,不知道这话是从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