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他好像还是有点不服气,偏长的碎发垂到额前,语气凉凉:“也是唯一一个能把我踢哭的人。”
    即使现在,站上过无数次领奖台,拿的奖杯能放满一个地下室,是俱乐部所有人赖以信任的球队队长。
    他偶尔还是会梦见很多年前被她军训的场景。
    那么简单的过往,就是能记那么多年。仿佛所有的荣誉相加都比不上分毫。
    男人就是需要被征服的生物。
    “……”
    蓝漾却是浓浓的不相信。
    “真的吗?我记得你小学的时候很脆弱很爱哭,难道你从来没有对别人哭过?”
    “……”
    “什么意思?”他轻嗤一声,漫不经心的模样:“嘲笑我?”
    “不……”
    话一出口,蓝漾反应过来:这会还拿小时候说事,会不会伤他自尊心?
    她定定神,打算补救一下。
    话还没出口,边上的男人顷身覆上,电光火石地将她两只手扣在脑袋两边,气息炙热而汹涌——
    “那现在再给你个机会试试,看我们俩谁更爱哭。”
    第57章
    蓝漾顿住, 大脑卡壳,一瞬间,所有感官都被他极为强势的举动占据。
    两个人身上都套着厚厚的毛衣, 他的手穿过毛衣, 在她的腰线流连。蓝漾忽然抬头,恶作剧一般咬住他的嘴唇,听他猝不及防倒吸凉气的声音。
    祁闻年神色一暗, 更用力地吻回来, 手上力道不断加重, 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手机铃声很煞风景地响起, 祁闻年不管不顾,在曼森癫狂的金属乐里继续深吻。
    蓝漾挣脱出一只手,摸到手机,硬是按下接听键,放到他耳朵旁边。
    “……”
    他眼中被浓郁的情/欲裹挟, 呼吸粗重,却不得不勉力控制, 对电话那头哑声说了句“你好”。
    目光狠狠盯着坏笑的蓝漾, 恨不得下一秒就将她吃干抹净。
    “你好,我是秦琪, 上次我们约好的今天采访,但是你……”
    听到这个名字,蓝漾唇边的笑意逐渐收敛。
    她被他压在身下,散着头发,又恢复了平常面无表情冷淡的模样。
    “你们是不是还有别的安排,我的采访延后,是不是要打乱你们的其他工作?”祁闻年慢慢从蓝漾身上起来:“哦, 我的伤不要紧,你们过来吧。”
    “……”
    “我都忘了,”挂断电话,他懊恼地叹口气:“之前还约了记者采访。她们很快就过来了。”
    他们在这里躲了四天,几乎忘了外面的世界并没有那么太平。网络骂战只是好转,依然没有停息,每天还有大把的人在问候他全家。
    造神和拉神下神坛,永远是最有意思的两件事。
    “你身体吃得消吗?”蓝漾只担心他。
    “当然。”祁闻年靠墙缓了一会,想起秦琪是当年车祸后来采访她的记者:“要不要……你先回去?”
    “……”
    蓝漾本来是打算走了,起身时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小心翼翼。
    那是一把手术刀,轻轻一划,就把身体的表皮和脂肪层悉数划破,鲜血汩汩流了出来。
    她在心里哂笑。
    怎么?是怕当年的事刺激到自己?
    自己看上去像是很在意那件事吗?
    从卸下防备到竖起倒刺只需要一秒,蓝漾抱起手臂,冷冷问:“为什么?”
    祁闻年一顿,也感觉到了她态度的转变。
    “没有为什么,随便问问,你留在这里也可以。”
    不管蓝漾怎么想,他得先进卫生间冷静十分钟,否则待会没法见人。
    “反正我们的关系也不能总这样不清不楚地糊弄下去,对吧?”
    “……”
    卫生间还算宽敞,他关上门,打开水龙头,任冷水在指尖颠簸流动。
    冷水泼到脸上,发梢正滴滴答答往下滴着水,他对着镜子,看着灯下自己的模样,又想起当年秦琪给蓝漾做的那次访谈。
    秦琪问蓝漾:“我知道你之前是一名足球运动员,并且也已经收到了德国一家俱乐部的青训邀请。放弃职业前途去救一个小女孩,你觉得你会后悔吗?”
    蓝漾坐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脸色前所未有的苍白,但在镜头扫过来的瞬间,扬起唇角,显露出自然而又令人心疼的微笑——
    “我不会后悔的,”
    “……”
    视频底下有不少评论,都在夸蓝漾说得好做得好,就是换他们上去他们也不后悔,毕竟什么都比不过人命重要。
    蓝漾在视频里的神态,看不出一点僵硬,更看不出什么表演的痕迹。可越是这样,祁闻年就越是不敢确定:
    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他拿过边上的毛巾,慢慢地把脸擦干。
    这样一种,只能按旁人期待行进的生活方式,其实很累。
    大众会根据你的行为,提前预设好你下一次该做到什么程度。你能做到,好,那你就是神;你做不到,那你就对不起所有人,你就该千刀万剐下地狱。
    神和罪人之间,是没有中间选项的。
    ……
    秦琪和赵婧来的时候,蓝漾还留在祁闻年房里,吃着刚刚叫上来的雪糕。
    她向两人打招呼,她们都很惊讶,因为没想到能在这遇到蓝漾。
    蓝漾解释说祁闻年是自己的朋友,自己刚好过来看望他。
    寒暄过后,访谈就开始。蓝漾不打扰他们,坐在客厅玩手机。
    她也有几天没正儿八经关注新闻了,这会打开app,网友们在和祁闻年以及国足相关的词条下,依旧讨论得热火朝天。
    【笑死了,现在最生气的应该是黄牛,球票全砸手里了。开赛前抬高二十倍票价还有很多不卖的,谁知道祁闻年连一分钟都不上场。】
    【本身踢得就烂,两场球被人家灌十个,下场踢沙特谁敢看?】
    【运动员都是值得被尊重的,男足除外。祁闻年不上场是不是怕跟这群猪队友在一起,没人配合他,输了球被大家笑话?】
    【楼上的我不中了,这么说来祁闻年还怪要面子的嘞。】
    【光看祁闻年,就知道整支国家队是什么尿性,纯纯的软脚虾,毫无国家荣誉感,毫无担当,就这也配当男人?】
    【国家什么时候解散男足?我们不需要这种丢人现眼的东西。建议解散之后从上到下集体清算一遍,保证一个都跑不了。】
    【但凡男足那些人学习到其他运动员身上百分之一的努力,我都不至于骂他们。】
    【……】
    好在,有关人身威胁和汉/奸,民/族/罪人之类的字眼几乎看不见了,更多的只是把他和国家队捆绑,一起打包后讥讽和嘲笑。
    这比刚开始那会好太多了。蓝漾刷着手机,三心二意,分出一只耳朵听房间里祁闻年和秦琪的对话。
    “为什么踢日本没上场?”
    祁闻年听到秦琪的问题,想了想:
    “因为回国前最后一场联赛我受伤了。当时我和医疗团队商量,觉得第一场世预赛坚持一下没准也行,但那天开完发布会伤情就开始恶化,踢日本那天下午我就去医院了,整个晚上都在医院……”
    “等等,我打断一下。”
    摄像机暂停,秦琪从后面探出头来:“薇薇安说你一开始是准备打封闭上场的?”
    “是啊。”
    “那为什么不说?”她以为祁闻年只是忘了:“刚好现在网上的舆论更多的是对你们的态度不满,你其实可以代表一部分运动员,扭转一下大众对你们的印象。”
    的确是这样,虽然现在说出来有点晚,有洗白的嫌疑,但还是会令一部分人动容的。
    何况他没有说谎,他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只是国外那边误诊了,才导致往后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祁闻年一口回绝:“不要。”
    “为什么?”秦琪一惊,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打封闭上场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他翘起二郎腿:“今天我说了,明天我的话就可能变成对另一位运动员的压迫。会有人说,你看他都能打封闭凭什么你不能打,你是不是不爱国,不想为国出战?”
    “……”
    “你不是这个行业的,可能不是很清楚。”
    祁闻年继续补充:“打封闭跟自/残没什么区别,一旦在比赛中出现意外,后果也只能由运动员本人承担,而不是其他任何人。我自己这么想是我的选择,但我不能让别人利用它,拿去道德绑架我的同行。”
    “可这样大家就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了……不行,这个话你一定要说。”
    听到秦琪熟悉的质问,蓝漾觉得自己的喉咙都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扼住。
    脑中嗡嗡一片,氧气只出不进,恍然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充斥消毒水刺鼻气味的病房,双腿传来剧痛,秦琪居高临下,逼迫自己擦干眼泪,对着镜头,一定要说不后悔,一定要说倘若再来一次,自己一定还是会去救郑佳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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